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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遇到麻煩事

蘇懷蘭進了國營飯店,此時已經過了飯點。

她拿出前世將軍府大小姐的氣勢,走進去,開口問:“還有什麼菜嗎?”

國營飯店裡有兩個負責打菜的服務員,一個年輕姑娘,一個三十來歲的小媳婦。

蘇懷蘭心說,這年輕姑娘,恐怕就是那徐雲霞了。

她問完這話,兩個服務員一時間都沒說話,好像懵了,不知道該拿出什麼態度。

蘇懷蘭空有氣勢,像個女幹部一樣,可她身上的衣服卻又尋常,實在看不出她有什麼過人之處。

那徐雲霞還是沒吭聲,倒是那年輕小媳婦笑著說道:“這位同志,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廚房大師傅已經下班了,剩菜只有一點涼拌菜。你看看要嗎?”

蘇懷蘭的主意目的,是來看看人,至於買菜不過是個藉口,她看到面前櫥窗下,確實只剩下一個菜盆,裡面還有一點底子,能看出來是涼拌花生腐竹。

沒有肉菜了,蘇懷蘭搖頭:“那打擾了。”

她轉身離開,卻聽到那年輕姑娘卻嗤笑了一聲,似乎是笑話蘇懷蘭進來問了半天,又什麼都沒買。

蘇懷蘭原本就想跟這姑娘對上,就轉過身,盯著那年輕姑娘:“你在笑話老孃?就憑你?”

徐雲霞也不甘示弱:“我笑一下怎麼了。你管天管地,還能管著人笑不笑?再說了,就算我是笑話人了,可我指名道姓了嗎?我說笑的是你了嗎?”

蘇懷蘭心說,果然啊!這小娘皮還真是跟侄子說的一樣,胡攪蠻纏,攤上這樣的人,還能有好?

蘇懷蘭的目的不過是為了來認人,目的達到,也不糾纏:“行,你有理!”

她轉身去了黑市,父親年紀大了,她得去多換點細糧帶回去。剛才侄子也給她拿了糧票,這個能去供銷社用,稀罕,留著給二哥。

她力氣大,在黑市轉了一圈,愣是湊夠了四十多斤的細糧,揹著東西去了汽車站,坐車回家。

她也沒進家門,直接就去了孃家。

進了門,蘇外婆正好在院子裡餵雞,看到唯一的女兒揹著東西走進來,心裡有數,迎上來:“蘭丫頭,你怎麼背這麼多!早就叮囑過你,少去那地方……”

蘇外婆知道女兒手裡有糧票,可也知道糧票有限,幾十斤的糧票可不容易得,這必定是女兒去了黑市換來的。

蘇懷蘭:“娘,你又瞎操心!”

說著話,母女倆一起進了屋,也將糧食放在了堂屋。

家裡只有兩老在,蘇懷蘭惦記著回家,便三言兩句將徐雲霞的事情,父親說了。

蘇外公耷拉著眼皮,搖搖手:“等你二哥回來再說吧,這事好辦。”

蘇外公說完,又抬手指了指裡面,跟蘇外婆打著啞謎。

蘇外婆便拉著女兒進了臥室,從床底掏出來一個小手絹,塞給女兒:“快拿走。你爹給你留的。你們去申城安家不容易,用錢的地方多。”

蘇懷蘭連說自己不能要。

蘇外公在外面聽到了動靜,開口道:“快回去吧,一天不著家,孩子們也不惦記!沒個做孃的樣!”

蘇懷蘭雖然被老父親說了,可心裡卻很暖,嘴上答應著,也沒再推辭,將小手絹裝進了口袋。

她把縣城買的東西,想著再留兩樣給父母,又被蘇外婆攔著:“我們有糧食吃就行了。其它的不要,都帶回去給孩子們。”

蘇外婆說著話,院子裡有了動靜,一聽是二嫂的聲音:“蘭妹來了呀?”

蘇懷蘭也不再客氣,卻是跟二嫂打招呼:“二嫂,我今天去縣城買車票,順便去換了些細糧,給老人家送過來。”

她說完又想把布袋裡的東西往外拿:“娘,這個餅乾給你們留一包,餓的時候泡水吃。”

蘇懷蘭的動作也不刻意,布袋子大開口,裡面有什麼一清二楚,她這麼做是什麼心思,蘇外婆一清二楚,便拒絕道:“家裡孩子好幾個,都不夠分的,你趕緊走吧,別在這氣人了!”

蘇外婆說著話,還幫著把袋子裡的東西,又收拾整理了一遍,更是清清楚楚的。這個小兒媳婦名叫白荷花,為人不錯,也算賢惠,可蘇外婆清楚自己只是個繼婆婆,對小二懷廉有養育之恩,可是自己卻做人卻要注意,別寒了他們的心。

白荷花也看清楚了小姑子的布袋,裡面四包餅乾,兩桶掛麵,還有幾個不大的小紙包,這顯然都不是家裡的東西,也知道婆婆沒有偷摸著給小姑子塞東西。

她也樂意做好人:“娘,昨天那胥同志來,給咱家兩包糖,咱給蘭妹帶一包回去吧!昨天那幾個丫頭在,只帶了水果糖回去。糖放久了,也會化。”

蘇外公看著娘幾個說話行事,也不搭理,只半眯著眼睛,給梭子纏線,纏好線的梭子,是專門用來織漁網的。

蘇懷蘭拒絕了,拎著布袋子站起來就走:“爹孃,二嫂,我走了。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是來孃家打秋風的!”

蘇外婆的大兒媳遠在申城,很少回來,那遠香近臭,關係差不了;這小兒媳天天住在一起,涉及兒女利益的時候,顧忌著彼此,也就過去了。

總之,這過日子就是這樣,有時候做做樣子,還真是有必要,這樣你敬我我敬你,彼此都考慮著留一份臉面,自然也就家庭和睦了。

蘇懷蘭回到家,看著自家的獨門獨院,心裡暢快,她先回房間藏好小黃魚,又去沙灘上喊幾個孩子。

家裡的大木盆裡,已經盛滿了花蛤,還有幾個花蟹,苦螺混在裡面。

幾個孩子進門,就看到蘇懷蘭在往大灶上添水,正準備煮東西的架勢。

姚倩:“媽,您買到車票了?”

蘇懷蘭點頭:“買到大後天的,咱們還有兩天就出門。正好你們今天挖的這些花蛤,煮了去殼曬成肉乾,也好帶走。”

說著話,蘇懷蘭又拿出一包餅乾,給每個孩子都分了兩片:“家裡只有一個鍋,現在做不了飯晚上咱們吃掛麵,你們先墊墊肚子。”

姚倩帶著兩個妹妹幫著幹活,花蛤煮熟了,要先去殼,花蛤肉還要用洗乾淨沙,再拿去晾曬。

這天晚上,家裡吃飯就有些遲。

眾人剛擱下碗筷,大門被推開,蘇小舅夫妻倆來了。

蘇懷蘭心裡有數,這是二哥二嫂聽父親說了,坐不住了。

白荷花手裡拎著一個蒸籠布,進了屋:“多虧蘭妹給帶回來的細糧。晚上娘做了豆腐鍋貼。帶幾個給你們嚐嚐!”

家裡孩子們都吃過飯了,可這個年代,肚子裡缺油水,聽到有好吃的,想吃,便都一個個眼巴巴看著蘇懷蘭,等著親孃發話。

蘇懷蘭笑了:“晚上咱家飯菜也不差啊!掛麵,韭菜炒花蛤肉,還有鍋貼餅子。吃吧,自己去拿吧,還不快謝謝小舅媽!”

幾個孩子跟小舅媽道了謝,一人拿了一個安靜坐下吃。

姚倩拿了一個,知道大人們有話要說,大人沒讓避開,那說不定能聽一聽,便把小妹姚月抱過來,先喂小妹吃。

姚萍看她這樣,撕下來一小塊麵皮,塞給小妹:“大姐,你自己吃,讓小妹自己吃!”

姚倩失笑點頭,她還真是老習慣,難改了!

姚德業拿出杯子,找出茶葉末子,準備泡茶水:“二哥,最後一點茶葉末,別嫌棄。”

蘇小舅攔著他:“妹夫別泡了,原本就睡不著覺,再喝茶,更要睡不著了。就坐著說話吧。”

小舅媽也點頭,讓妹夫坐下,又衝蘇懷蘭道:“蘭妹,我聽爹說了,咱鋼蛋被個姑娘纏上了?”

鋼蛋是小舅家大表哥的小名,秉著賤名好養活的原則,大街上隨便喊一聲“臭蛋,鐵蛋……”,得有不少孩子應的。

姚寧忍不住抿嘴偷笑,蹭一下大姐的胳膊。姚倩示意她別說話,耽誤聽八卦呀。

蘇懷蘭看到了女兒的小動作,瞪她們一眼才又將事情,又說了一遍。

臨了,她又說道:“反正這個姑娘,我一打眼,就喜歡不起來。”

蘇小舅:“大概怎樣的面貌?”

蘇懷蘭:“要說樣貌,長得不醜,甚至啊,還算耐看。嘴唇微厚,嘴角上挑,鼻子適中還算秀氣,眉毛細長,眉毛中間上挑,眼睛不大。中等胖瘦,尖下巴,臉頰也不瘦。”

她說完這些話,又補上了一句:“我就感覺,要是這姑娘瘦下來,臉頰無肉的話,那就真是長得不討喜了。”

蘇小舅一聽這描述,就心裡有數了:“倩丫頭,小舅帶你出門,跟你提過面相的吧,你給小舅說說,這姑娘大概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小舅媽著急:“著急說鋼蛋的事呢,你幹嘛跟倩丫頭過不去。”

姚倩聽著母親的描述,心裡已經模糊出現了一張臉:“小舅,這個人眉毛上挑,眼睛小,說明為人厲害,有城府,甚至還有點刻薄。嘴唇厚而嘴角上挑,說明這個人愛財,抓到手裡的錢財,輕易漏不了。”

蘇小舅點頭:“是個難纏的主。你明天跟著你小舅媽去趟縣城,替小舅去把這個麻煩給解決了。”

姚倩懵了:“小舅,我才多大,我能解決?”

小舅媽也懵:“你讓我帶倩丫頭去?讓我撒潑打滾,去跟人姑娘幹架,我可做不出來!”

蘇小舅一番指點,讓她們如何如何配合。

小舅媽心裡沒底:“要不然還是讓蘭妹去?她知道是哪個人,再說,蘭妹力氣大,不怕被人欺負。我怕我帶著倩丫頭去,萬一那姑娘不按常理來,可怎麼辦?”

姚倩安慰小舅媽:“小舅媽,我媽今天都已經跟人碰上面了,明天去了,那姓徐的,不上當怎麼辦?”

小舅媽的性子也是不愛出門:“那行,那明天,咱們娘倆走一趟。”

姚倩看著小舅,想到前世大姑姐婁玉娥的遭遇,忍不住想亂點鴛鴦譜:“小舅,那天你帶我去南鄉,我覺得那玉娥姐姐不錯啊,人又美又溫柔。小舅,你說把玉娥姐姐介紹給鋼蛋哥,怎麼樣?”

小舅瞪了外甥女一眼:“不怎麼樣!”

姚倩奇怪:“小舅,怎麼就不怎麼樣了?那玉娥姐姐人多好啊!吃飯的時候,那麼多好吃的,她肚子也缺啊,她還盡給我夾菜,還都夾些實在的肉!這樣的人,還不好?”

眾人聽了,也開始好奇婁玉娥這個人。

姚倩就大概描述了一番長相,還有為人。她知道她並沒誇大其詞,上一世,雖然這個姐姐已經出嫁,跟著知青丈夫回城,也就她訂親時見過一回,可特別會為人著想。

蘇小舅嘆氣:“有些事,你們不懂。這個姑娘我見過。為人處世當然不錯。可……可我也不能害我自己兒子!”

蘇懷蘭一聽,試探著問:“難道這姑娘命硬剋夫?”

蘇小舅搖頭:“哪是克啊!這丫頭長得很不錯,說話輕聲細語的,可我聽著她多少有些中氣不足,應該是個短命之相!”

姚倩不理解:“小舅,這個怎麼說啊?怎麼中氣不足就是短命之相?”

蘇小舅解釋:“那丫頭的生辰八字我不知道,光看面相,似有羸弱,再加上中氣音弱,這樣的人,她但凡碰上個比她強的命,她不會爭的,也爭不過人家,可不就是個短命之相嘛!”

姚倩不能接受:“可那董婆婆不是開天眼了嗎?她自己的親閨女,她怎麼不能改名嗎?”

蘇小舅搖頭:“看人不看己,這跟醫人者不自醫,是一個道理。”

姚倩又追問:“那小舅,能逆天改命嗎?這個姐姐人真好,我一見就喜歡。”

蘇懷蘭聽到女兒這樣說,連忙呵斥。

姚德業也連忙讓女兒被問了:“倩丫頭,這逆天改命,我不懂,光是聽聽就覺得大逆不道!你可別胡說八道,萬一害了你小舅怎麼辦?”

蘇小舅忙說沒關係:“這逆天改命的辦法倒是有,可婁家,還有個大窟窿沒堵上。就算現在給她改名,也是收效甚微。再說了,婁家人自己不著急,我們畢竟還是外人,說這些沒用。”

姚倩在心裡合計,確實啊,婁家姐姐如果不相信這些,她這個外人急也沒用。不過,婁家的大窟窿,桂奶奶說等個十年再說,那十年後,婁家姐姐差不多25歲,要想逆天改命,也還來得及,只是那會恐怕早就嫁給了上官知青……

姚繼宗在旁邊看著大姐的表情,看到她的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替別人著急,便開口說道:“大姐,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你總要先把眼前的事做完了,再愁以後的吧。”

姚倩點頭。

第二天一早,姚倩仍然先去了蘇家,跟著小舅學新的口訣,等小表哥下網回家,她才跟小舅媽出門往縣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