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藝領域,悲劇永遠是主旋律。
而喜劇永遠到低人一等。
除了因為悲劇的作品完整性更加完善之外,主要是因為,喜劇的核心,就是悲劇。
悲劇是將人生的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喜劇是將那無價值的撕破給人看。
因為所有的笑點,客觀來說,都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
以喜劇最常見的包袱/梗為例子,這些讓人會心一笑的東西,都是充斥著偏見,傷害,羞辱,歧視等負面無價值情緒之上的。
所以喜劇不是在貶低自己,就是在貶低別人。
貶低自己時,所謂的幽默,就是把痛苦當做禮物,用‘豁達’‘自嘲’‘犧牲’等心態來將自己的痛苦換個包裝,展示給所有人。
比如所有喜劇演員和創作者的靈感,基本上都是來源於自己生活中所受到過的傷害,比如喜劇形式中的身體搞笑,基本上都是用人體特徵的差異展現。
比如戲劇中所有的丑角,基本上都具有身體上的特徵作為聚焦點,比如矮,醜,禿等等,再細分化,就是從行為異類作為聚焦點,比如瘸子,瞎子,聾子等等。
搞笑類的綜藝節目中,都會讓藝人做遊戲,失敗後的懲罰,基本上就是一些噴水,被鍋蓋砸,被掀翻到游泳池,或者在臉上畫畫等等。
這些‘笑點’本質上就是一種痛苦展示,只不過換了一層包裝。
貶低別人時,所以的幽默,就是把痛苦當做工具,用‘嘲諷’‘挖苦’‘恥笑’等心態,將他人的痛苦當做工具,展示給所有人。
比如很多喜劇創作中,經常以‘欺騙’作為工具,以智商上的優越感去恥笑他人。
常見的喜劇創作模式,基本上荒誕的手法,將所有痛苦模糊化,結局美好化來表現,但是實際上在主題核心上的表達,會有很大的空洞感。
所以能夠創作出喜劇或者喜劇表演出精髓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抑鬱類人格,一種是冷漠類人格。
因為只有這兩種人,才能夠把握住痛苦。
同時,他們也在承受痛苦。
這些人把痛苦的時間線拉長,就變成了所謂的幽默。
簡單來說‘痛苦的事情熬過去了,再談起來,就變得好笑了。’
所以在影視界中的主流喜劇,也被稱之為小丑劇。
因為喜劇能夠過申的內容,基本上只有把主角痛苦展示給觀眾。
一般學院派出來的人,都不太願意接觸喜劇,這是所有型別劇中最後的選擇。
所以現在影視圈內,基本上大多數的喜劇演員都是草根出身,即便有一部分學院派,也是因為在正劇領域混不下去,才選擇另闢蹊徑的。
歡樂大餅的藝人,基本上全部都是正經學院派,這麼多年也一直堅持這正劇或者悲劇領域的演繹,幾乎算是沒有接觸過喜劇。
所以在聽到王世風這個提議的時候,他們有些不悅,覺得王世風在看輕他們。
即便老好人郝健,也有些掛不住臉了。
雖然他們不在圈內,但是他們還是有底線的演員!
“風總,我們這些人基本上都沒有接觸過喜劇,對這個領域比較陌生,如果這是我們團隊以後的主要任務,那麼我們擔心會影響公司進度。”陳功雖然是個理工男,但是這麼多年在演藝圈裡混的也是比較圓滑了。
他擔心王世風這是用簽約來脅迫他們團隊。
“當然不是主要任務,只是我根據那麼團隊的特性,整理出的一些小意見,我之前說過,公司不會強制性要求員工從事不願意的工作。”王世風臉上帶著笑容,目光掃過郝健等人語氣誠懇道
“我是真心覺得,幾位前輩有這方面天賦,並不是質疑各位的專業水平,只是老話說得好,東邊不亮西邊亮,也許換一個領域,會發現新的自己。”
聽到王世風這麼說, 所有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說實話,即便王世風真的要求他們以後拍喜劇,在京華房子的誘惑下,他們也知道自己可能也很難抵抗。
不是他們不願意堅守底線,只是對方給的太多了。
演喜劇雖然不入流,但也是工作嘛。
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
“那冒昧的請教一下風總,為什麼覺得我們幾個有喜劇天賦嗎?是因為我們長得很好笑嗎?”郝健笑呵呵的問道。
“倒不是長得好笑,就是感覺很好笑。”王世風正色道。
???
什麼叫感覺很好笑?
眾人面面相覷。
“說實話,我覺得,喜感這個東西和其他天賦一樣,都是天生的,我看過你們之前的幾場舞臺劇錄影,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你們在認真表演的時候,我都感覺很好笑。”王世風直言不諱道。
說實話,這麼說話確實有些冒昧。
但是郝健等人卻下意識的認真反思了起來。
我們平時演戲,真的很好笑嗎?
可是我們明明演的是正劇啊。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這個人比較看直覺,我們蔣總也是個看直覺的人,當初我還是一個剛畢業的應屆生時,她就感覺我有潛力把我簽約了下來,她和我都感覺你們團隊有喜感,所以還是請你們考慮一下,
等下會有法務部的人帶你們參觀公司,有什麼問題直接和他商量就行,我還有事情就不陪你們逛了,很期待各位加盟星河。”王世風表態完就起身,帶著夏夢瑤離開了會議室。
歡樂大餅的人們在他們倆走後,紛紛面面相覷。
這就結束了?
這算面試透過還是不透過啊?
“阿健,你怎麼看?”陳功轉頭看向郝健。
郝健眉頭緊鎖“我覺得19棟三號樓的風水不錯,有沒有想要跟我做對門?”
其他人:???
......
“你覺得他們會簽約嗎?”夏夢瑤跟在王世風身後好奇的問道。
剛才她像是個吉祥物一樣觀察了整場面試,看出了不少東西。
“肯定會啊,因為加入星河對他們來說是百害無一利的事情。”王世風笑了笑。
“但是如果他們不願意接受你的建議,從公司決策角度出發,這個團隊恐怕也沒有太多的價值。”夏夢瑤小聲道。
“價值這個東西,是很主觀的,比如我剛才說的顏值資源,對於很多人是有價值的,但是對於來說,顏值高低沒有任何價值,我臉盲。”王世風笑道。
“這就是你今天一直盯著我胸看的原因?”夏夢瑤翻了個大白眼。
“嘖,我不是在看你胸,我是在找你今天帶的項鍊哪兒去了。”王世風沉聲道。
“呵,真好笑。”夏夢瑤冷哼一聲。
“作為一個搞笑藝人,好笑是基本功。”王世風笑道。
“你給自己的定位是搞笑藝人?但是大家都覺得你的人設是人生導師啊。”夏夢瑤打趣道。
“所以這才是最搞笑的啊。”王世風攤了攤手“雖然每次我直播也好,上節目也好,拍電影也好,都是試圖在用寓教於樂的方法讓大家明白點兒什麼,這麼長時間我觀察下來,大家似乎什麼都不明白,所有的關注點都放在了我的樂子上,所以我本質還是個搞笑藝人,大家關注我,也只是因為,我好笑,而不是因為別的。”
夏夢瑤眯著眼打量了一下王世風的表情“這話聽起來,有點自暴自棄啊,怎麼?有怨念?”
“沒有,說實話,我本來也沒想過改變任何人,沒有期望,也就沒有了失望,我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雖然這種機會可能也沒什麼價值,我只要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不錯了。”王世風聳了聳肩,滿臉無所謂。
“那你最好是哦。”夏夢瑤也跟著聳了聳肩,跟著王世風去下一個會議室面試當吉祥物。
最近一個星期,她的任務就是當吉祥物。
因為有她在,面試的成功率會大大增加,畢竟,她這半年來的質變,可是圈內喜聞樂見的逆襲案例。
一整天忙下來,雖然沒有做什麼,但是夏夢瑤依舊腰痠背痛。
回到辦公室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哀嚎道“是誰說娛樂圈的人才都被天宇傳媒他們壟斷了的啊,今天面試的帥哥美女也太多了吧,看的我眼睛都花了,我也要臉盲了。”
“是優質資源都被他們壟斷了,天宇傳媒自創立起,就和大夏各大藝術類院校有合作和摻股,比如京華的五大藝校,每年都會收到天宇的贊助,鄭秋還是演藝協會的副會長,所以基本上只要學校招收到好苗子,就被他們給預定了,
但是每年能夠捧出來的藝人名額有限,所以才會顯得人才稀缺。”蔣芸也活動了一下脖子,順嘴回覆了。
“所以我一直就很奇怪,夏國這個人口基數,怎麼會缺人才的,憑什麼業內都在唱衰我們相不到千里馬?”王世風也笑道。
“人當然不缺,就算是萬里挑一的顏值,國內也有十幾萬人,這其中按照百裡挑一的演技天賦,也有幾千人,缺德不是人才,是展現人才的舞臺。”蔣芸說道。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會缺少舞臺呢?”王世風笑道。
“舞臺多了,票價就下來了,而且養人成本也會高,所以你說呢?”蔣芸白了眼王世風。
其實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邏輯都沒有太大變化,變化的只不過是形式。
現在的演藝圈,和百年前的梨園行沒有任何區別,歸根結底就是為了用最低的投入換取最大的產出,因此來控制行業環境和舞臺數量。
畢竟物以稀為貴,世界上所有昂貴的東西,並不是因為本身價值高,而是因為溢價高。
隔壁高句麗的娛樂行業,就是因為舞臺氾濫,所以導致整個行業的個體價值不高,所以為了出頭,他們的藝人的素質極高,而且十分內卷,但是收益卻沒有想象中那麼豐厚。
近些年幾乎全世界的藝人都瞄準的夏國的市場,就是因為夏國藝人的專業素養太差了,可以毫不誇張的來說,現在圈內大紅的流量藝人,不管是在顏值,身材,專業技能方面,都可能不如隔壁沒有出道的練習生。
但是這些流量藝人,一部電影電視劇的片酬,卻能賺到這些人一輩子也賺不到的錢。
這就是一個有完整行業傳承和沒有行業傳承的市場區別。
“所以啊,我們星河想要生存,就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提供大量的舞臺,自然而然就能重塑市場規則。”王世風笑道。
“道理很簡單,但是執行起來問題還是很多的,比如眼下我們就面臨最大的問題,宣發。”蔣芸敲了敲桌面
“目前市場上所有的廣告平臺,我是說有流量的平臺,都已經婉拒了我們的合作邀請,我很頭疼,能不能麻煩風總幫忙解決一下?”
年會以後,鄭秋和艾弗森在圈內對星河的打壓就不遺餘力了。
這個時候資本大佬們的優勢就出來了。
資本並不是指財富的多少,而是指掌握資源的多少。
花納背後站著全球知名的金融財團,他們觸及的領域遍佈這個星球,這些資源互相調配下,就能夠對一個行業產生巨大的影響。
財富是權利的象徵,但並不是權利的本身。
而權利,是資源分配的遊戲。
現在,星河沒有任何權利,即便再有錢,也無濟於事。
即便有很多錢,可以試圖買下一整個舊浪平臺,但是如果對方不賣,她依舊無濟於事。
所以這個時候,蔣芸也意識到了,錢真的不是萬能的。
“宣發問題?我們不是已經解決了?”王世風疑惑的看了眼愁雲密佈蔣芸。
蔣芸也疑惑道看了眼王世風。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後,同時歪頭表示困惑。
畫面看上去還也有點萌。
“你是說簡訊推廣?那也太燒錢了吧。”蔣芸搖頭表示拒絕。
雖然王世風上次那招簡訊推廣,效果確實驚豔。
但是成本也令人心痛。
不過上次年會的象徵意義要大於實際意義,這些成本也就無所謂了。
但是未來如果公司所有的宣發都走簡訊推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不說別的,每一部電視劇上映,都用簡訊推廣給幾億使用者,一波就是千萬級別的消耗,宣傳成本比製作成本都貴個幾倍,這事兒不是扯淡嗎?
蔣芸可以接受不賺錢,但是她的底線是不能賠錢。
“簡訊推廣確實有些燒錢,但是我在簡訊推廣上激發了靈感,我突然發現,網際網路世界其實沒有咱們想象的那麼大,這個世界執行的基礎還是現實,
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效仿實業公司,組織一批地推鐵軍。”王世風笑道。
地推鐵軍,這是在商業圈很經典的名詞。
在網際網路科技還沒有改變營銷渠道的時代,所有公司的營銷模式還是依靠於線下人情社會,也就是所謂的地推分級制。
以保健品公司為例子,動輒十幾萬的員工,遍佈全國縣城,隨時聽從公司調遣推廣,效果肉眼可見。
即便現在國內最大的網購平臺,初期也是建立了一個鐵軍體系進行推廣,在全國各大商戶進行推廣後,才逐漸形成現在的規模。
但是隨著網際網路時代的來臨,線下推廣面臨著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人員成本。
就像是古時封建王朝的冗官、冗兵一樣,在商品利潤縮減的時候,人員成為最大的成本,尤其是在面臨網際網路低廉宣發渠道的打壓下。
地推鐵軍,這個具有時代意義的模式群體,完成了它的歷史任務,已經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
但是王世風卻要把這個組織拉出來,而且還是放在娛樂產業上。
這屬實又是一波開倒車行為。
“我算過了,按照我們明年的規模,宣發預算大概在30億廣告費用,按照市場獲客成本,大概是50億人次,但是如果我們把這筆預算來組織地推鐵軍,按照一個一年6萬的平均工資,可以僱用五萬人,
五萬人,幾乎可以囊括全國的城鎮,按照每個人每天10個人的任務量,一年可以推廣1.8億人次,但是這和線上流量是有根本區別,線下推廣的使用者轉換率更高,
只需要10年時間,這支鐵軍就可以把【鳴默】平臺以及咱們推廣的電視劇,向大夏所有人口傳心授的推廣一遍,而且還能夠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使用者資料。”王世風滿臉自信的說道。
蔣芸聽得直皺眉頭。
五萬人規模的地推團隊?
你確定是這要打商業戰?
“嘖,如果真的有這個團隊,是不是還可以給我們公司當水軍?以後我發微博,讓他們給我點贊評論?”夏夢瑤突然突發奇想。
王世風轉頭瞥了眼夏夢瑤,微微一笑。
你特孃的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充分懂的如何利用職權優勢牟利是吧。
但是蔣芸聽到夏夢瑤這個想法,忽然眉頭一挑。
人員成本雖然巨大,但是也並不全是壞事啊,如果真的有這麼一隻團隊,那不但每年能剩下宣發費用,還能夠剩下一大筆資料費用。
而且地推團隊除了推廣公司產品,還能夠勝任許多工。
這麼算下來,倒是不愧。
而且宣發經費這30億,不管怎麼樣都是必須要支出的。
不管是用來買流量,還是用來養員工,對於蔣芸來說沒有什麼區別。
她唯一在意的就是,能夠創造的實際效益。
如果真的按照王世風的估算,每年1.8億人次線下推廣,那最少能夠把【鳴默】平臺的日活使用者量,穩定在千萬級別。
現在夏國最大的影片類平臺,每天的日活才1億左右。
【鳴默】如果穩定日活在千萬級別,那作為一個新平臺,在資本市場上的收益應該不容小覷。
而且按照王世風的計劃,以明年【鳴默】平臺影視部分的上新率,估計使用者的粘性應該不小。
如果真的每年能夠成功轉化1億付費或者活躍使用者,那這筆投入確實是血賺的。
“這個思路可以嘗試一下看看效果,不過據我所知,地推鐵軍也不像想象中那麼容易吧,尤其是,我們推廣的還是虛擬產品。”蔣芸有些意動。
“說道地推,那就繞不開中介行業了,我已經讓人去打聽靠譜的中介團隊了,而且我們還能夠和桓古地產的線下網點合作,等以後星河文化城都建好之後,地推團隊的優勢就更大了。”王世風笑道。
“那,就先試試吧,先從你的新專輯開始推廣吧。”蔣芸摸了摸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