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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我不是變態

這次王世風來參加《詩歌大會》並不是真的單刀赴會,還是做了一些準備,以防萬一的。

比如現在這個提問者,粗中帶細的光頭壯漢,秦勇。

也就是王世風那個‘有大病’的粉絲,也是目前【鳴默】平臺文字版塊的負責人。

因為秦先生他提問題一向可以的。

帶著他,在這種問答環節,王世風還是很放心的。

而且果然他也不負眾望,第一個問題就直接問到了羅思堯的這個...嗯...額..腦巴上。

同時和王世風的配合,也製造了爆笑的節目效果。

不管是現場還是螢幕觀眾,都被逗笑了。

但是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羅思堯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不過他很顯然沒有意識到,這才只是他今天苦難的開始。

不等現場觀眾笑夠了,他便沉聲說道“這位先生,我覺得您還是問一些和劇情內容和人物相關的問題吧。”

秦勇聞言抓了抓光頭,再次滿臉真摯的答道“羅教授別見怪,我這個人沒什麼文化,看這些書只能看到這些問題,您多包涵。”

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秦勇天真無邪的坦述,剛剛吃過立場問題血虧的羅思堯瞬間警惕起來,連忙笑道

“沒關係沒關係,都說一萬個人眼中有一萬個孫悟空,就像梁老說的一樣,讀書是為了明理,只有發現問題才會思考道理,

所以只要能夠提出問題,就說明這本書沒白看,你可以放心大膽的問,如果我知道一定儘量解讀。”

秦勇聞言面露感動“羅教授說的太好了,我看四大名著的時候,確實有很多問題不解其意,有羅教授您這樣的專業人士指導,真是我的榮幸啊,那我就冒昧了,

您說武松過景陽岡的時候,喝的那三碗酒是濃香還是醬香?”

話音落全場肅然了幾秒,隨即再次笑聲滿堂。

神特麼武松喝的是醬香還是濃香酒,你怎麼不問喝的是茅臺還是五糧液!

哈哈哈,這光頭提的都是什麼沙雕問題啊。

羅思堯嘴角抽搐著,強忍著到嘴邊的國粹。

故意的!

這個觀眾一定是故意的!

怎麼會有人看書在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啊!

一定是王世風安排搗亂的!

想到此處,羅思堯眯著眼冷冷的掃了眼王世風。

果然這小子也笑的滿面春風。

真當老夫是任人宰割的呆比嗎?

心中冷笑一聲,羅思堯面帶微笑的說道

“秦先生,您這個問題和之前那個一樣,都不屬於有價值的問題,因為書中寫武松過景陽岡醉打虎的劇情,是為了突出武松的勇武與為民除害的俠義精神,

至於喝的什麼酒,並不重要,寫這段喝酒的劇情,也主要就是為了表達武松的酒量氣魄異於常人,是真正的大英雄,我們看書,還是不要拘泥於形式,還是要關注劇情所表達的中心思想和含義。

提問不是瞎問,細說不是胡說,希望您能夠有正確的讀書態度,問一些有價值的問題。”

羅思堯這段話雖然貌似禮貌的回答,但是實際上依舊潛藏著對秦勇的嘲諷。

不但秦勇聽著心裡不舒服,連不少觀眾也不太舒服。

雖然這個秦先生提的問題確實有些離譜,但是你也沒必要如此貶低吧。

人家王世風剛才都順著給了個臺階下,你大可不必如此上綱上線吧。

秦勇沒有氣惱,反而認真的反問道“羅教授您覺得我的問題沒有價值?但是我聽過一個觀點,只要是能提出的問題,都是有一定價值的,

因為人類對於這個世界的探索,就是從發現一些細微無價值的問題中開始的,比如咱們的老祖宗神農氏,在他當時的社會環境中,吃草和治病有什麼關聯?

但是偏偏他就覺得這其中有問題,然後他就開始研究,才誕生了華夏文明中偉大的醫學,您可以不回答我的問題,但是不應該貶低我的問題。”

秦勇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莫名的執拗,卻聽得所有觀眾都心生共鳴。

這就是你口中的自己沒文化?

羅思堯心中一驚,更加確定這個秦先生肯定是王世風的走狗了。

連道德綁架和扣帽子,帶節奏的思路都一模一樣!

這孫子,真是陰損啊。

羅思堯嘴角抽搐著,保持笑容“不不不,秦先生誤會了,我絕對沒有貶低您的意思,如果我的用詞不當讓您產生誤會,我先道個歉,

不過您這個問題,確實有些過於刁鑽,屬於在為難人了,別說是我了,即便施耐庵也未必能回答的上來,不信您問問小王先生。”

大丈夫能屈能伸,吃了一次大虧的羅思堯也學會以退為進了。

你們不是串通好來為難我的嗎。

那我就把問題甩給你們,讓你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著被甩鍋後神色錯愕的王世風,羅思堯嘴角微微上揚。

但是很快,他發現王世風的神情似乎是不錯愕,而是....斟酌沉思?

???

你這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你不會真的在考慮如何回答這種反人類的問題吧。

不至於吧!

“武松喝的酒,應該不是醬香也不是濃香型,因為蒸餾酒在明朝時期才有雛形,以水滸的歷史背景,以及景陽岡的位置判斷,是米酒或者黃酒的機率比較大,度數應該在10度左右,

書裡記載武松喝了十五碗,按照宋時出土文物,差不多在一斤六兩左右的酒量,

順便科普一下,咱們明清以前的酒,基本都是釀造酒或者果酒,‘濁酒一杯家萬里’,‘一壺濁酒喜相逢’等詩句可以佐證。

而且基本上不可能出現白酒,因為蒸餾酒的核心是蒸餾器,而這項技術古書中沒有太多記載,

白酒其實有可能是阿拉伯人發明的,元朝遠征的時候給繳獲回來的技術。”

王世風如同廣播員一般字正腔圓的清亮聲音,讓所有觀眾目瞪口呆,感覺離譜的同時,又有一種難以抗拒的說服性。

有分析,有文物,有佐證,有結論。

令人心生荒謬之餘,還有些無法反駁,

情不自禁的就記住了這個...

奇怪的小知識+1。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掌,總之再次掌聲雷動。

看著在掌聲中謙虛擺手的王世風,羅思堯有些凌亂了。

你特麼還真的回答上來了!

這麼離譜這麼扯淡的問題,你竟然真的認真分析還佐證推敲的回答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還是太閒了?

你要是真的這麼閒,不如去給長城貼瓷磚啊!

“隨便說說,大家一聽一樂不用當真,就像羅教授說的,這種問題本身就沒什麼價值,對吧。”

王世風笑呵呵的補了一槍。

瞬間羅思堯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小王先生還真是學識淵博啊,羅某佩服,其實在下不是很推崇《水滸傳》這類匪氣比較重的書籍,這本書涉及了太多人情世故,其實不太適合高中以下的孩子閱讀,

真正能夠培養文學素質的,還是要看《紅樓夢》,這才華夏文明的瑰寶,古典文學的煌煌鉅著,寫近了華夏千百年來的酸甜苦辣,秦先生,您對這本書有沒有什麼問題?”

羅思堯眯了眯眼,突然話鋒一轉,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順便找個合理藉口。

我不是不回答,只是不適合在這個場合回答。

我們聊《紅樓夢》,我就不信你還能問出什麼刁鑽問題。

而且他把《紅樓夢》誇的幾乎上了天。

畢竟和其他三本名著不一樣,《紅樓夢》因為被封為當世經典,漢字美之集大成者,已經被無數大師文人研究爛了。

甚至還專門組建了一個叫做‘紅學’的學派,專門研究《紅樓夢》,羅思堯就是當前紅學組織的主要成員,基本上有關於《紅樓夢》的奇葩問題,他多少都能從前輩的論文中找到蛛絲馬跡。

畢竟連冷香丸這種虛幻的東西都被還原出來了,他就不信還有什麼人能提出更奇葩的問題。

必然能夠扳回一城!

秦勇再次撓了撓頭“那羅教授,我問了您不會嘲笑我吧。”

“秦先生這話說的就不講理了,我什麼時候嘲笑過你。”羅思堯皺起眉。

秦勇笑了笑“那好,我這個問題可能會有點涉及林黛玉的隱私,希望大家不要嘲笑我,也不要說我變態。”

聽到隱私和變態這兩個詞在同一個句子裡出現,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與注意力。

我們絕不是窺私癖,只是好奇心過剩而已!

秦先生大膽問,我們絕對不嘲笑你!

而羅思堯卻有些莫名的心驚肉跳起來,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那個...羅教授,請問林黛玉的生理期大概是哪天?”秦勇靦腆的問道。

瞬間,連變態都沉默了。

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在一個文化類節目上,問出生理問題。

而且竟然意外的不算冒犯,甚至感覺還真的有一定的學術研究價值。

好奇這個光頭的腦洞到底有多大。

羅思堯更是如遭雷擊,他想過秦勇會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但是沒想到問題能如此變態。

你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到底是怎麼好意思問出這種問題的?

真就為了搞我不擇手段唄?

我是刨了你家祖墳?

一時間,在這條未曾預想的道路上,羅思堯竟然還有一絲委屈。

“秦先生,您自己捫心自問,您這麼問禮貌嗎?不說其他的問題,光是打聽一個女孩子的生理期,多少就有點猥瑣了吧。”羅思堯沉聲道。

“羅教授,您別誤會,我真的不是變態。”秦勇急忙解釋道

“我是想透過林黛玉的生理週期,來推算她的行為邏輯與行為狀態,比如你看她時而嬌滴滴的自怨自艾,時而又像是個戰鬥機一樣火力全開,你說她體弱多病吧,偏偏能揮舞鋤頭葬花,你說她身體健康吧,卻又纏轉病榻。

一會兒林懟懟,一會兒林妹妹的,如果不是被生理現象影響,那我覺得她很有可能是個精神分裂,因為我一直覺得林黛玉身上的小知識分子氣質太重了,

包括最後病死也是因為過度精神內耗,活活把自己給累死的,尤其是她鄙視劉姥姥這種思維務實的普通人,字裡行間帶著濃重的優越感,但這恰恰是現在目前盛行的emo文化根源,所以我覺得這個問題,還是挺重要的。”

秦勇略顯憨厚的形象和條理清晰的自述,像是一個個巴掌,狠狠的扇在了羅思堯的臉上。

句句都在說林黛玉,但是好像又不是在說林黛玉。

讓人覺得很微妙。

而且更重要的是,經過秦勇這番解釋後,瞬間將一個略顯猥瑣的問題,上升到了另外一個學術高度。

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觀眾,也都覺得。

嘶,好像確實是個正經問題唉。

騎虎難下!

羅思堯萬萬沒想到,自己在王世風那裡吃癟就算了,現在連一個無名炮灰能夠讓他如此難堪。

把生理期這種隱私問題還能昇華主題,你們星河傳媒的人都是邏輯鬼才嗎?

“額...秦先生,即便你這個出發點是好的,但是這種問題書中肯定不會涉獵啊,畢竟曹雪芹也不會把這種資訊補全在書中。”

羅思堯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羅教授此言差矣,您如此推崇的煌煌鉅著《紅樓夢》,連一個現代人都能注意到的細節,曹雪芹自然也顧及到了,而且《紅樓夢》裡面對這種生理知識,其實描寫的還是很細緻的。”

王世風笑呵呵的插話道。

“小王先生說笑了,曹先生怎麼可能寫這種東西在書裡面。”羅思堯滿臉荒謬的說道。

“《紅樓夢》第72回,鴛鴦探望王熙鳳,王熙鳳正在午睡,平兒同她到東邊房裡坐下來,鴛鴦問起病情來,平兒貼在她耳邊說道:只從上月行了經之後,這一個月竟淅淅瀝瀝的沒有止住,這可是大病不是?

鴛鴦聽了,忙答道:噯喲!依你這話,這可不成了血山崩了。

曹先生不但寫了,還是形象且聲容並茂的描述了,怎麼羅教授沒看過這段?您看的不會是綠色刪減版吧?”王世風佯裝驚訝道。

羅思堯聞言臉色漲紅。

說實話,若不是王世風提起,他都不記得有這段劇情了。

這種腌臢內容,是我們文化人該看的嗎?!

你看《紅樓夢》就看這些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