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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的長夏永不凋落

兩人的情緒都很低落,尤其是簡語昭,她沉默了好久,還是說道:“對不起。”

時聞詫異的看向她,“你有什麼對不起的,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家裡發生了這些事,而且今天你跟我說這些,自己心裡肯定也很難過的,真的很抱歉讓你想起了這些傷心事。”

“已經過去了。”

簡語昭搖搖頭,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雖然時聞看上去是在很平靜的說這件事,但是她能感受到他提到母親過世時的難過,往常看不分明情緒的眼眸也沾染上了悲傷。

吃過晚飯後,簡語昭和時聞一起出了飯店,一前一後的走回學校。

許是隔閡被解開,簡語昭心裡僅有的一點彆扭也煙消雲散,她低著頭,聲音軟軟糯糯的,“學長,你如果覺得很難過的話,可以哭出來的。”

時聞也低著頭看她,今天的簡語昭紮了一個丸子頭,旁邊點綴著幾個髮夾,在他這個角度看,剛好能看到簡語昭白皙的後脖頸,他突然覺得有些口渴。

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樓底下,簡語昭這次沒有跑開,而是很認真的看著時聞,桃花眼裡滿是澄澈:“學長如果難過的話,還是可以來找我的。”

時聞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眼尾像小勾子一樣,勾了一下他的心,他輕輕的說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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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轉涼,映月湖裡也只剩下了些殘荷,看上去好不淒涼。

自從上次時聞和她說清楚之後,簡語昭就再也沒聯絡過他了。

她說不清道不明心裡的那種奇怪情緒,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

一開始純粹的喜歡,到後來被放鴿子的失望,開學之初再次看見時聞的詫異和緊張,再到如今解釋完原因後的複雜感情。

簡語昭其實在心裡問過自己,是不是還喜歡他。

她始終不清楚時聞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在她看來,時聞可能只是知道這些事情後覺得也有必要告訴她,但其實他們除了一起吃了兩頓氛圍算不上好的飯之後,就再也沒有其他交集了,一次暗戀失敗的經歷讓她不敢再賭,可是每次看見時聞的時候,心裡那種莫名的心動又做不得假。

看著宿舍旁的樹葉簌簌的落下,她恍然想起,時聞的生日又到了。

在別人眼裡美好幸福的節日,對於時聞來說卻更像個噩夢。

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簡語昭也不能若無其事的祝他生日快樂,他一定是不快樂的。

想到這,她還是給一個多月都沒聯絡的時聞發了一個訊息。

【學長,如果你最近覺得難過的話,可以來找我的,我對你說過的話,永遠算數。】

看到簡語昭這條訊息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時聞最近在跟著導師進實驗室。

大一時他就在自主學習專業課程,在人才濟濟的A大以專業分第一升上大二。

導師也推薦時聞進了科研組,整個組裡就只有他一個是本科生,在這種條件下,想要跟上他們的進度絕非易事。

時聞這段時間幾乎可以用廢寢忘食來形容,本就習慣性失眠的他精神狀態也更差了,有時候只能聽著簡語昭的聲音才能稍微緩解一下情緒。

看到簡語昭發過來的資訊,他迫切的想跟她說話,於是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接到時聞電話的簡語昭一愣,下意識的就點了接聽。

電流聲混著時聞的聲音清楚的傳到簡語昭的耳邊:“喂。”聲音沙啞,聽起來十分疲憊。

簡語昭不知道他突然打電話要做什麼,不得不問他:“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沒事,就是很想聽你說話。”

簡語昭白皙的耳尖一下子染上了粉色,她有些不可置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過去了很久,對面都沒有再傳來聲音,她漸漸冷靜下來,意識到時聞說想聽她說話,可能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那你稍微等一會兒。”簡語昭突然下了床,在桌子上翻找起來。

聽到這句話的時聞也淡淡的“嗯”了一聲,耐心的等著她。

“找到了,不是想聽我說話嗎,我給你讀書好了。”簡語昭拿著剛剛找出來的《十四行詩》,隨手就翻了一頁。

“我怎能夠把你來比擬作夏天?”

“你不獨比他可愛也比他溫婉。”

“狂風把五月寵愛的嫩蕊作殘。”

“夏天出賃的期限又未免太短。”

“天上的眼睛有時照得太酷烈。”

“他那炳耀的金顏又常遭掩蔽。”

“給機緣或無償的天道所摧殘。”

“沒有芳顏不終於凋殘或銷燬。”

“但你的長夏將永遠不會凋落。”

“也不會損失你這皎潔的紅芳。”

“或死神誇口你在他影裡漂泊。”

“當你在不朽的詩裡與時同長。”

“只要一天有人類,或人有眼睛。”

“這詩將長在,並且賜給你生命。”

簡語昭一首詩讀完了,卻沒得到時聞的反應。

正想著要不再讀一首試試,卻聽見了電話裡傳來的輕微呼吸聲。

她輕聲喊了一下他:“時聞。”

好半晌,還是沒得到反應。

時聞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個徹底,但是他原本疲憊的身軀像是突然充滿了電,把手機開啟後,上面有一條簡語昭發來的訊息。

【我聽你好像睡著了,就把電話掛了,要記得按時睡覺,別把自己搞得這麼困。】

他回覆道:【知道了,今天謝謝你。】

她沒有回覆,應該是在睡覺。

時聞開啟錄音軟體,上面最近一條錄音在四個小時之前,正是和簡語昭的那通電話。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但是電話錄音一共有二十分鐘,想來是簡語昭自己結束通話的。

從打通電話那一刻開始,他就錄了音,時聞想著不能總麻煩她,一次就好了,他只打這一次電話。

“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手機裡傳出剛剛的錄音,夾雜著電流聲,簡語昭溫軟的聲音顯得有些失真。

失真是很正常的,時聞邊聽邊想,他本來就一直活的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