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進步,速度多少有所提升。”對面的男子嘴角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
“平大哥!”碧青甚是詫異,趕緊將手中的劍放下,“你怎麼會在這裡?”
待看到剛才劍指之處那寒光森然的箭頭,不禁又有點沮喪,“我和平大哥的差距,看來是趕不上了。”
“假以時日,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年平溫溫笑了笑,旋即又肅起面容,“王妃……”
話沒說完,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光源的中心走去。
“王妃!”年平躬身行禮。
“王爺將你留在京中可是為了將那與東月勾結之人揪出來?”衛穎問道。
“是。”年平沉默了片刻,應聲道。
而後大手一揮,十數道黑影自黑暗之中飛身落在了衛穎面前。
“王妃……”
年平剛開口,便被衛穎揚起的手打斷,“有碧青跟在我身邊就可以了,他們還是留給你吧。”
年平有沉默的片刻,拱手躬身。
昨日回王府後聽得王妃外出的訊息,他可是驚的出了一身汗。
王爺臨走之前千交代萬交代要把人給護好了,誰知道一轉頭人就不見了。雖然他知道王妃和碧青身手都不凡,可是王妃要去哪裡要做什麼會遇到什麼樣的風險他不得而知。
接觸雖不多,他對這位王妃的脾性也是有所瞭解的,勸回去是不可能的。是以眼下想著將這些影衛留在王妃身邊保護她,話還沒出口卻被拒絕了。
“年平,正事要緊。”衛穎看他還在猶豫不定,“王爺交代的事情必定不止這一件,影衛你留著,我要做的事,我和碧青兩個人真的足夠了。”
年平微微側首,眼角餘光瞥了瞥身後那凌亂了一地的箭矢和刀針,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說完便領著暗衛行禮離開,朝著密道深處走去。
“碧青,我們也走吧。”衛穎看著漸漸消失在幽光中的人影,緩步朝著同樣的方向邁步。
這密道又寬又長,年平行小心又隱秘地走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才遠遠地看到有微弱的火光透出來,隱隱還有低低的對話聲。
年平停下腳步,做了個手勢示意,便見幾道黑影在空中一晃,隨後他貼著石壁快速來到了那透出光火的地方。
那是一個比剛才一路走過來的狹長的密道要寬出很多的空間。年平微微探了探頭,只匆匆瞥見一抹玄色的身影和那搖曳的光火之下蓋了油紙的大大小小不知是何物的東西。
“王爺的訊息可有經過實證?”
空間裡有回聲,但年平還是聽得出來這是東月使者莫提的聲音。
“實證?”玄色身影話裡帶著淡淡的意味不明的情緒。
“誰知這些個訊息不是司徒諾知道我東月大軍壓境兵臨城下,迫於我軍的威壓為了振奮士氣穩住軍心而編的一個善意的謊言呢?”莫提輕笑,微微頓了頓,抬眼看了一眼對面之人,“早已識破我東月謀劃?提前調兵遣將部署應對?”
“我東月兵士早在半年前就開始或喬裝為商隊、或化身為逃難的流民、或從密道,分批混入西唐,更有部分的軍隊,早在我們出使西唐之前就已經就以各種身份在邊境處落腳。我們出使西唐的時候,隨行隊伍中喬裝為侍從的精銳部隊在入境之前也已經留在了邊境的各處村落。”
“而我們的先譴部隊……”莫提將前臂放在桌上,身子往前靠了靠,勾唇道,“在我們出使之後的第二天,也已然出發,在距離邊境最近的城池之中,厲兵秣馬。而我們的大部隊,早就在他們都忙於應付和親應對我們的時候,就已經在路上了,等到他們有所察覺的時候……”
“不管這和親成敗與否,壁歸總是要死的,我們,萬事具備,只等司徒諾大婚的這一日……”
“半年前他司徒諾人還在離州,他怎麼覺察?出使西唐乃是出其不意之舉,怕是我們人都準備到了,他才反應過來的,他又如何知曉我們的安排?”
“調兵遣將?”莫提的手指悠閒地在桌面上敲擊出一連串有節奏的聲音,面上是十分篤定的神色,“即便他有所察覺,可惜也是遠水救不了進火。能打仗的軍隊也就那麼幾支,其他兩國的邊境不用守了嗎?他江南的軍隊,在這短短的時間的內,難不成還能飛天遁地不成?靠他留在盛京的這些人,自然是成不了氣候。哈啊……想想這智勇無雙從無敗績威名赫赫讓敵人談之色變的白袍戰神的傳說,如今,可是要,被改寫了。”
末了莫提噙著幾分笑意,拿起手邊的酒杯緩緩放至唇邊,輕輕地抿了一口,看著對面那人,唇角邊的笑意更深了。
“莫侯似乎對這一戰十分有信心?”玄色身影抬手捏住了酒杯,大拇指在杯口處微微摩挲。
“提前謀劃部署,便就掌握了主動權,贏得了先機。如今我東月大軍首戰告捷,氣勢正弘,等明日一鼓作氣再接再厲,將西唐打他個落花流水,他司徒諾和援兵還未到,這邊城早就易旗了。司徒諾到了又怎麼樣?就他和他京城的這點援軍,對抗我東月舉國之力量,嘖嘖嘖……”
莫提看了環顧了一下週圍,兩手舉至左前胸處,拱手道,“王爺對我東月的支援,我東月定當報之以厚禮,煩請回去轉告王爺,王爺他只需高枕無憂,等著司徒諾戰死的好訊息,介時咱們是各得其所皆大歡喜。本候在此,先預祝王爺心願即達,更提前祝東月和西唐,永結友邦之好。”
玄色身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很快又恢復了過來,“那,就等莫侯的好訊息了。”
“哈哈哈……”莫提狂傲猙獰的笑聲,充斥著洞內的整個空間,在空曠的密道之中久久縈繞,聽著讓人毛骨悚然,
……
年平蹙眉,旋即溫潤和煦的臉上浮現出平日裡少有的凜冽和狠厲。
他自小跟在司徒諾身邊,見過皇家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也知道彼此之間為了爭權奪利的自相殘殺,可當他親耳聽到,印證了他們一直在追查的,那些身處在高位之上的人,竟然不管將士的死活不顧百姓的安危,通敵叛國將自己的國家置於危難之中時,心中還是不免湧上了一絲的悲涼,但更多的是憤慨。
抬頭往上看去,年平從倒掛在石壁之上的兩個暗衛的手勢中讀取到了部分的資訊,知道了洞內有有身份的人兩個,零零散散的兵士約莫有數十人,另外還有不下數十個的箱子之類的。
當然,還有一處看不到的死角。
以他們的身手,這些個人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的。可是他要的是萬無一失,而那些不知裝著何物的箱子和那個死角,還有那個身份不明的玄色身影,或許會成為不確定因素。
還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年平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忽而聽得洞內有異響,於是立馬摒退了影衛,自己迅速退後隱入了黑暗之中。
待想到入口處被破了機關後的一片狼藉,心中不禁一驚一顫,卻只能暗暗大呼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