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本王……送你。”
許久,司徒諾才堪堪收了手中的劍。
“那就,有勞王爺。”衛穎緊了緊手中的枝椏。
“本王……”司徒諾將輕扶在衛穎腰間的手收回,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遂別開了臉,“樂意之至。”
微風有點躁。
衛穎聽著那低沉而篤定的四個字,握著枝椏的手又緊了緊,不合時宜的‘咔嚓’的一聲微響略顯窘迫。
為了緩解這窘迫,衛穎不由得清了清嗓子,生生擠出‘穎兒之幸’這樣一句讓她臉紅心跳的話。
可是,為什麼要臉紅心跳?又不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雖然情況有點不一樣。
衛穎微微挺了挺脊背。
司徒諾朝她伸出了手。
衛穎猶豫了片刻,將手了上去。
兩人腳尖一躍,頃刻便穩穩地落在了院中。
司徒諾吩咐人去將他的披風拿來,飽受煎熬心有餘悸的年安立馬將慕榮推了出來。
慕榮無奈地搖了搖頭,年平則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好沒眼力勁的傢伙。
該表現的時候反而退縮了。
司徒諾接過慕榮拿來的披風,沒等衛穎反應過來,那披風已經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她身上,繼而一雙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替她將披風攏了攏,繫上了結。
一路無語,到了太傅府。
司徒諾看著衛穎進了大門,許久才轉身離去。
大家都還在關心著碧青等人懲戒受罰的事情,可司徒諾卻沒有再提起,於是眾人也揣著明白裝糊塗。
可碧青本人明白,王爺不追究定然是未來王妃出了力的。
那天王府的人召她和其他暗衛回去的時候,未來王妃將他們攔下,說事情因她而起,自然沒有要他們受牽連的理。
有魄力、有膽識、有擔當、能力強……碧青開始覺得,跟著未來王妃也不錯。
碧青終於不再鬱悶。第二天跟著衛穎到離王府的時候整個人也振奮了不少。
“心情不錯。”年安打量了碧青兩眼。
碧青瞟了他一眼,雙手抱胸轉了半個身子。
“昨天因為你,我可沒少遭王爺的罪。心情糟著呢。”年安認定昨日自家王爺心情不好是因為碧青,他蹦躂到她身側,蹭了蹭她肩膀,“你總得有點什麼表示,補償一下我受傷的心靈吧?”
碧青翻了個白眼,“確定不是因為自己太蠢惹的禍?”
“你這可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年安瞟著受傷的小眼神,“女孩子家沒有個女孩子的樣子,將來怎麼嫁人。”
碧青冷勾了一遍嘴角,腳一抬,只聽得年安‘哎喲’一聲,抱著左腳直跳腳,看著碧青幽怨道,“你可真是下得了這一腳!”
“已經是腳下留情了。”碧青揚了揚下巴。
“你——”年安氣結。
年平睨了他一眼,“屢教不善。看來還需多吃點苦頭。”
確定是親哥嗎?
年安表示懷疑。胸口越發堵得慌。
正鬱悶著,就看到慕榮拿著一個長長的錦盒進來,腳步微微虛浮,氣息也稍顯紊亂。
“手裡拿的什麼好東西?”年安伸著脖子問道。
“與你無關。”慕榮噎死人不償命地回了一句。
“慕榮,沒事吧你今天?”年安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觸了什麼黴頭。
“有事的,好像是你。”慕榮掃了一眼他的正抱著的腳,語氣稍稍不善。
“還不都是因為她!”年安朝碧青瞪了一眼。
“那也是你自找的。”慕榮也等著年安,“這下手,輕了。”
“自找?下手輕了?”年安牙疼,“我以為咱們哥倆的感情不至於這麼脆弱。”
慕榮不理會他,卻是看了碧青一眼,“下回一腳不夠,可以多踹兩腳。實在不行我幫你,省得你腳疼。”
年安臉蹦。
原來不過是塑膠兄弟情!
年平看了年安一眼,附和道,“言之有理。”
天下還有真情在麼?年安捶胸頓足。
眾人打趣之間,司徒諾和衛穎已經完成治療出來了。
慕榮上前,將錦盒呈上,“王爺。”
司徒諾將錦盒開啟,拿出一把精緻華美的長劍,“本王以為,此劍與穎兒甚配。”
衛穎接過,將那長劍細細打量了一番,然後緩緩抽出。劍身玄鐵所鑄,鋒芒逼人、刃如秋霜,看得出乃良工鍛鍊。
照人如照水,只是不知切玉是否如切泥。
“此劍名純鈞,外觀精美,觀之令人賞心悅目。但鋒芒決不因其華美而減之。”司徒諾似是看出了衛穎心所想,“斬金截鐵依然如同摧枯拉朽,可謂是亮麗優美與鋒芒不減完美融合的……經典之劍。”
尊貴無雙的千古絕唱之劍,被‘經典之劍’區區四個字就代替了,慕榮都替那純鈞劍嘆了口氣。
衛穎看了看司徒諾,輕轉手中的劍。
“不如,試試?”司徒諾深沉的雙眸微微一亮。
衛穎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飄逸俏麗的身影如同雛燕般輕盈靈巧,一襲紅衣盡顯風華絕代.。手中利劍如閃電般極速閃動,劍光閃閃,所過之處落葉繽紛洋洋灑灑,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將那肅殺凌人的氣息消融在此中。
雖然只是隨意而起,卻是讓在場的人不能不為之喝彩,真真是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一招一式,一開一合,氣勢恢宏磅礴又不失靈巧婉轉,暗藏柔情。
淺黛掃娥眉,四方雲起憑一劍。
絕豔的容顏映著一抹淺笑,醉了天地迷了雙眼,所有人都驚歎在這瞬間。
“果然是好劍。剛才卻差點被它的外表所迷惑。”衛穎收劍。
“好劍也需得有人來讓它發揮。這純鈞劍在穎兒手中,也可謂是物得其主了。”司徒諾嘴角漾著一絲若有似無難以捕捉的笑意。
果然,寶劍贈佳人,在他的穎兒這裡是絕對的行之有效。
“王爺的意思是……”衛穎眼中帶著詢問。
“此劍,以後就歸穎兒所有。”司徒諾上前兩步,替她將劍收入鞘中。
“也不是什麼曠世名劍稀世珍寶,想到穎兒昨夜一武,覺著此劍還算可用,恰巧慕榮辦差順路帶回來罷了。”
溫涼的肌膚交匯碰觸,司徒諾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口中卻說著漫不經心的話。
順路?
身後的慕榮聽得哭笑不得。
昨晚十萬火急讓他不遠千里連夜出發到鑄劍山莊打腫了臉,厚著臉皮向人家要了之前千方百計送都不要的純鈞劍,還千叮嚀萬囑咐要速去速回的那個人,不是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