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新月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他在顧家的處境。也讓他晦暗的生活,開始有了光。世人都說顧二爺將楚家千金寵上天了,可有誰知道,他顧城夜的命都是楚新月給的?他對她的這些好又算得了什麼?他就是把自已的命給她,都覺得不夠!
顧老爺子落在楚新月身上的那一鞭子,生生打斷了他們爺孫之間僅有的一絲微薄的親緣。那是他用生命在愛護的光,他怎麼敢對她下手?
“你還回來做什麼?是想要我老頭子的命?”
顧老爺子雖然被斷了同外界的所有聯絡,但“顧氏集團”這一連幾天發生的事情,顧城夜都命人一一講給顧老爺子聽,讓他一步步地見證,自已用一輩子心血打造出來的“帝國”,是怎麼一點一點轉移到別人的手上的。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所謂“殺人誅心”,顧城夜在這方面做得一點兒不比顧老爺子差。
顧城夜雙腿交疊,姿態肆意且慵懶,身上散發出的矜貴氣質,令顧老爺子都覺心驚。這哪像“私生子”?明明就是“嫡長子”。
“你的命,自已留好,我沒興趣。”顧城夜雙手交叉,骨節分明的手格外引人注目。
賀梟及時將一份攤開的檔案遞到顧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這是一份股權轉讓書,需要您簽字。”
“股權轉讓?”顧老爺子疑惑地接過檔案,剛看了兩眼,就“啪”地一聲將檔案狠狠扔到了地上,氣得鬍子都在抖:“顧城夜,做人不要太貪心!你拿了顧氏這麼多股份,還不知足?竟然還妄想要我手裡的股份?!”
這份股權轉讓書,是讓顧老爺子將手裡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的顧氏股份,轉讓出百分之十。顧城夜原先手裡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本是他親生父親所持有的,從中還撥出了百分之五給顧城亮,所以顧老爺子一直是顧氏持股最多的大股東。
眼下顧城夜借秦熠、赫庭之手,收回了其餘幾名股東手裡的股份,已然成為第一決策者。顧老爺子手裡這百分之二十的股權,還真對他構不成威脅。從顧老爺子手中要股份,無疑是在抽他的血,拔他的筋,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顧老爺子的反應在預料之中,顧城夜薄唇輕啟,修長的身影說不出的矜貴優雅:“不過就是給我家寶寶添點兒聘禮。”
顧城夜不在乎顧老爺子手裡的那點股份,他甚至想把自已的全部家當都轉到楚新月名下,可他太瞭解楚新月了,他家寶寶是不會收的。但如果是從顧老爺子手裡搞來的,楚新月一定會P顛P顛地開心收下。在送他家寶寶禮物這塊,顧城夜可是頗有心得。
“你,你,你……”顧老爺子氣得話都說不順溜了,“你竟然還要把股份給一個外人!”
“外人?”顧城慢條斯理轉著手上的紅繩,“顧家的當家主母,怎能算外人?”
賀梟將被顧老爺了扔到地上的檔案撿了起來。又拿出另外一沓檔案遞到顧老爺面前:“老爺子,您還是先看看這些再做決定。”
顧老爺了顫顫巍巍地接過那疊檔案,翻看了起來,越看越心驚:“這是……”
“這是我家爺在國內外的資產。”賀梟面無表情地說道,“您如果不願意讓出這百分之十的股份,那麼我家爺一定會做顧氏的對家。顧氏做空他便做多,顧氏做多他便做空,直到把這些錢全部投進去。”
顧老爺子早已穩不住了,渾身顫抖著,手裡的檔案就像燙手的山芋,他沒想到顧城夜竟然有如此龐大的私產,更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損招!
“你會輸個精光!”
顧城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點錢,我還賺得回來。況且,”他慵懶地往椅背上一靠,“我還能回去吃‘軟飯’。畢竟,我媳婦養得起我。”
顧城夜說出這些話時,一點兒都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帶著滿滿的炫耀。
“你會毀了顧氏!”
“那又如何?”神色晦澀深沉,“我不在乎。”
顧老爺子直起的身子瞬間癱軟了下去,原本已顯蒼老的臉,一瞬間又老了十歲,直到此時,他才徹底醒悟,顧城夜根本就不在乎什麼顧氏,更不在乎顧家。他願意接手顧家的生意,不過只是想有一個配得上楚新月的身份,想給她優渥富足的生活,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自始至終要的,不過一個她而已。
“老爺子,”賀梟看著雙眼已然開始失焦的顧老爺子,將那份股權轉讓書重新遞到了他的面前,並貼心地附上了一支開啟筆帽的筆,“您還是簽了吧。”
顧老爺子顫抖地接過賀梟遞來的筆,“顧氏集團”是他一輩子的心血,他不允許毀在他手上。用百分之十的股份換顧氏的安危,他別無選擇。
顧老爺子緊緊咬著嘴唇,心不甘情不願地在股權轉讓書上籤了名,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
賀梟在顧老爺子落完最後一筆時,及時地將檔案抽了回來,順便接過那支筆,將所有檔案一一整理好,便退到顧城夜身後站好。
今晚要辦的事情已經辦完了,顧城夜站起身,最後看了顧老爺子一眼,便邁開長腿,帶著賀梟離開了。
今日走出顧家老宅,顧城夜怕是此生都不會再踏進一步。他將顧家老宅留給了顧老爺子,也算全了這輩子的祖孫情分。
離開時,賀梟也將守在顧家老宅的那些僱傭兵給撤了,顧家老宅恢復了往日的自由,但卻莫名呈現出一派衰敗的跡象……
在顧城夜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楚新月的傷口很快便恢復了七七八八,已經可以出院了。出院後便著急忙慌地去找導師銷了假,準備把落下的功課都補上。顧城夜攔都攔不住,只能由著她去了。
自打正式接管“顧氏集團”,顧城夜也比先前更加忙碌了。眼下,他同楚新月都在各自的領域裡忙到飛起,顧城夜連洗冷水澡的時間都肉眼可見減少了許多,他的苦楚,真是一言難盡啊……
顧城亮被趕出了“顧氏集團”,離開的那一刻,“顧二少”的風光便再也不復,原本捧著他的那些人,現在都避他如蛇蠍,恨不得同他劃清界線。就連柳思思,都要同他解除婚約。顧城亮心情鬱悶至極,一氣之下飛去了拉斯維加斯。結果不到一週時間,便已將名下所有財產敗了精光。
顧城夜聽著賀梟的彙報,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顧城亮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將主意打到了楚新月身上。若不是他對楚新月居心不良,顧城夜也不至於容不下他。
“不過爺,顧二少他失蹤了……”賀梟低著頭,不敢看顧城夜,“我們的人最後一次看見他,是他在賭場被追債的給帶走的時候。人被帶走後,就沒了蹤跡……”他頓了頓,“怕是,凶多吉少……”
顧城夜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點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