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還不等她轉向灶屋拿碗。
小小的許慶賀,已經像個滑溜的泥鰍魚似的,捧著個竹編筐子就出了來。
幸好也不是很大,不然都怕他抱不住了。
苗採荷笑著接過,然後伸手往裡抓了幾把,見籃子已經癟下去小一半。
她才問許慶賀:“這些夠你和你阿奶吃嗎?”
許慶賀此時眼睛早已經落在了黃菌菇上,完全惦記著吃得去了。
哪還記得要回人問題。
還是她旁邊的阿奶緊忙喊著:“這些就夠了,我和賀兒兩人又吃不了多少。”
“沒得給多了,吃不完浪費了。”
說著竟是直接把地上自家筐子給拎了起來,不讓苗採荷往裡裝。
“好吧。”苗採荷無奈的笑了笑,隨後把籃子給重新拾整了下。
又與許阿奶打了聲招呼,說是辛苦她看顧自家的兩個調皮崽子之類的云云。
話聊了幾句家常後。
才帶著一直揪著她袖口,往外拖的林知秋,還有旁的看著自己的林嬌嬌回去了。
早先就已經開始在家裡頭準備菜式的李翠花,見屋外響起了動靜。
便抻著腦袋往門口瞧了瞧,因為有土泥牆子擋著,也看不見來人。
就轉頭問了,坐在簷下划著竹蔑的自家男人:“是誰來了?”
陳景河手上動作不停,卻挑起眼睛看了看:“是林榮生的媳婦兒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
一聽這話,本來在灶屋裡頭忙碌著的李翠花,也連忙擦著手出來了。
畢竟兩個孩子的去處,還是她提出來的呢。
肯定要關心關心在那邊待的習不習慣,有無受傷等。
不然到時候磕著碰著了,或者是鬧得不愉快了。
人家爹孃的面上肯定是和樂的,但是背地裡就不知道會說些什麼了。
她李翠花還不敢這麼篤信自己的做法,就是完全正確的。
所以還是出去看一眼比較好,也當讓自己心裡踏實點。
結果剛擦了手出來,林知秋這個歡實的小猴崽子,便已經先他娘和二姐姐進了院裡。
邊跑著嘴裡還跟著嘟嚷道:“翠花嬸嬸,今天我們吃菌子。”
“吃啥菌子呀?”一時也不知道小傢伙在說什麼的李翠花,便只能應和他的話往下接道。
只等後兩人進了,她才問:“知秋這是在說啥呀,嘴裡一直往外咕嚕著。”
苗採荷聞言先是一笑,隨後才把身側提著的籃子給拿了出來,放在院裡的木桌上。
黃燦燦的一大簍子,看著就讓人眼前一亮,恨不得現在就吃它一口。
連李翠花看了,都忍不住驚訝道:“這是哪撿的伏菌子?竟有如此多。”
說著恨不得馬上要找個人分享似的,迫不及待的便過去揪起老頭子過來看看。
嘴不停歇的同他說道:“你看看這是不是伏菌子?”
一旁被她扯過來的陳景河,也顧不上手裡的夥計了,忙撇了頭去看。
這一看不打緊,倒是把他也給嚇了一跳。
他眼睛睜的老大的,盯著籃子裡的東西,不可思議的問道:“咱們這處地兒也出這樣東西了?”
“以前又不是沒有過,只是三五幾年的偶然會遇到一回罷了。”旁邊的李翠花斜睨了自家男人一眼。
看把他嚇的,話都說迷糊了。
雖這東西確實只有貴人吃的份兒,但既然能遇到,就證明這東西全憑運氣而已。
誰都可以去撿著。
話說到這裡,她才忙去問苗採荷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來聽說了,李翠花和陳景河也只能感嘆一句。
這做人的福氣呀,真當是人不能比的。
這林家才進村多久,就連番好運接踵而來。
看來該屬於他們的東西,也落不到旁人手裡。
自家也不眼饞嫉妒,只是莫名有些羨慕罷了。
剛巧這時林知秋吵著要吃菌子,苗採荷便依照前頭說的話,給他準備去做了。
一旁的李翠花還有些難言開口,想著還是進了灶屋問了一句:“你真當捨得把這伏菌子給做來吃了?”
“這有啥舍不捨得吃的?”苗採荷有些不明所以。
“吃倒是沒啥問題。”李翠花被反問的面上有些訕訕,但還是解釋了一句:
“這東西市價高,你何不妨到時候曬乾拿去鎮上賣了換點銀錢。”
“等後面你家的房子建成了,這積攢下來的碎銀子,也能留作大用。”
想著又怕苗採荷以為自己多管閒事,便往深了一點的說:
“畢竟你們初到源溪村,房子還沒建成也沒落戶,地裡的莊稼也還沒種上糧食。”
“這冬日時間長,肯定要趁著這幾個月的時間好好琢磨一下,有銀錢總比沒銀錢好。”
“至少到時候想吃啥,還能用銀錢去買,心裡也不慌。”
聽到陳家嬸子這樣說,也算是真心實意的為他們家考慮了。
苗採荷哪有惱恨人家的理。
便捻起笑,捱了過去說道:“嬸子這番理我肯定聽的,也知道你沒有壞心,完全是替我做考慮。”
“但其實在撿這黃菌菇的時候,我就仔細琢磨了一遍,想著去賣了換銀錢。”
見苗採荷也是這樣認為的,李翠花突自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鄉下人家裡,不管是家境優渥的或者是清貧點的。
都會把攢銀當做日常慣了的事,畢竟錢攢起來了,自己也當安心一點。
謹防說突然遇到大事,心裡也不慌。
所以說各家各里基本上都是這樣做的,也無怪乎李翠花會做出這番勸誡。
而後又聽著苗採荷一邊打著水一邊說道:“然這撿黃菌菇的地兒,本來就是在許阿奶那邊的林子裡撿的。”
“所以就均了一些給她,也怕被人看著了說我想獨食,到時候落了不好的名聲,也對我家影響不好。”
一旁的李翠花聽了,心裡也不住的跟著點了頭。
這鄉下里的碎嘴子就是多,即便平日裡相處的再好,性子也沒壞到哪裡去。
但就是管不住,她們這閒話往外禿嚕的勁兒。
所以還得靠自個兒強,才能攔住這流言蜚語到處傳。
說到這裡,苗採荷臉上也更平靜了:“再說剩下的這些菌子,瞧著也不多,而且曬乾也管不了多少銀錢。
“我便想著前頭也已經答應了知秋那孩子,說給他煮菌子湯的,那就給他做吧。”
“正好家裡的男人們,也可以趁此好好補一下,也不算枉費了這點昂貴玩意兒了。”
聽到旁的傳過來的話,李翠花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