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這些話聽進心裡,只覺自己的心跳聲愈發沉重,也不知君雁山有沒有聽見。
君雁山倒是沒聽見心跳聲,但是蕭青雲的心聲太嘈雜,偏偏她還不能開口直說。
君雁山除下外衫躺到床上,而蕭青雲連衣服也沒脫,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君雁山沒有對此多說什麼。
蕭青雲面對著牆壁側躺著,目光死死盯著黑暗中的前方,一點睡意也沒有。
如果不是有牆壁限制著,他只怕要直接穿到對面去,恨不得離君雁山越遠越好。
“殿下,我知道你並不像看上去那樣。”
蕭青雲說話的聲音很輕,微如夢囈:“我家人她們的事,還望殿下明察。郭江鴻她……”
他幾乎有些說不下去。
君雁山聽出了他聲音中的苦澀,開口打斷道:“好了,這是我要查的,睡吧。”
蕭青雲還想說什麼,但聽出君雁山沒有繼續聽的意思,只能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止住聲音。
在郭江鴻當上城主以後,他曾無數次想過,女皇會派人來救她們,為靜安換一個好城主。
但這一切一直沒有發生,蕭青雲心中的期望也就愈發淡了。但今天看到君雁山的樣子,他又重新期待起來。
第二天一覺醒來,看見蕭青雲眼下掛著的兩團青黑,君雁山就知道他肯定沒睡好。
昨晚君雁山自認為已經睡得夠晚了,在她睡前還是一直能聽到蕭青雲的心聲,說不定蕭青雲根本沒睡。
“你再睡一會兒吧。”君雁山道。
現在外面還一片寂靜,應該沒幾個人一大早就會起來聽牆角。
君雁山早已習慣早起,此刻精神抖擻,很快就將衣服穿上,束好頭髮。
她沒有點亮油燈,只是憑藉冬日清晨稀薄的日光在屋內行走。
蕭青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被發現後才心虛地挪開視線。
在他心中,又怕君雁山會說什麼,要期待君雁山注意到他。
只是很可惜,君雁山並沒有那種想法。
她將自己的一身行頭打理利落,又走到床邊:“你能將你的衣服撕破嗎?”
蕭青雲愣愣看著她的臉:“啊?”
“我是說……還是我來吧。”
看他這副樣子,君雁山也對他的力氣不抱什麼期望了,只要他能不搗亂就是最好的。
“把被子掀開。”君雁山道。
自己還沒做什麼,他就已經是這副樣子,如果自己真伸手去掀被子,那還不得讓他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指令蕭青雲聽懂了,他伸手將自己面前的被子掀開。
他身上的衣服昨天晚上是什麼樣,現在就是什麼樣,都沒多出幾道褶皺。
睡相再安穩的人也不會這樣,看來他果然是通宵了。
君雁山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兩隻手猛的往外一扯,衣領處的布料就有了破損。
對君雁山已經有了初步信任,蕭青雲完全沒有反抗的動作,直到君雁山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做完,他才後知後覺開始驚恐。
“您這是要……”
“做戲要做全套。”
昨天他尖叫得像被人拿刀捅了一樣,如果這身衣服還完好無損掛在他身上,那不是很奇怪?
在最初的驚惶之後,蕭青雲很快明白了君雁山的意思,自己也配合著君雁山的動作。
不過郭江鴻想用他來對君雁山示好,給他穿的衣服料子也不錯,並不是他一個男人能輕易撕破的。
等到這身衣服破爛得差不多,君雁山抬眼在他身上掃掃,離開床邊,背對著他坐到桌前:“現在把外衫脫了,只穿裡衣睡在被子裡。”
君雁山說的話,蕭青雲全都一五一十照辦,沒有半點違逆。
稍後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君雁山一點回頭的意思也沒有,直到動靜停下了,君雁山才開口問道:“好了嗎?”
“好了。”
聽到蕭青雲這樣說,君雁山回頭看了一眼,被脫下來的外衫被疊好整齊擺放在床邊,蕭青雲整個人縮到被子裡,只留一顆頭在外面。
迎上君雁山的目光,蕭青雲嚥了咽口水:“我還需要掀被子嗎?”
“……不用了。”君雁山搖頭拒絕了他的話,目光又落在他放在旁邊的衣服上。
這麼整齊可不行。
君雁山站起身走過來,伸手將外衫拿起,順手扔到一邊的地上。
“吻痕你見過嗎?”君雁山想了想,挽起袖子在蕭青雲面前掩飾,在自己手臂上掐出一道紅痕。
蕭青雲看著她,嚥了咽口水,不知道她是不是準備在自己身上也這麼來一套。
一晚上時間裡,蕭青雲已經胡思亂想了無數次,君雁山無奈地輕咳一聲。
她伸手點點自己的脖頸、胸脯還有大腿:“這些地方,你就按我剛剛為你演示的掐。也不用太密集了,你看著來點就行。”
蕭青雲:“……”
以為會有一點親密接觸,沒想到是這樣的。
蕭青雲點點頭,將被子拉下一截,在自己脖子上也掐出一個痕跡:“是這樣嗎?”
“孺子可教也。”君雁山滿意地點頭,沒有繼續監督他。
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君雁山也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補充的,隨意坐在旁邊的桌前熬過剩下的一兩個時辰。
哪怕真實睡眠時間並沒有太長,君雁山看上去氣色也一點不差,推開門時,外面的下人們都沒看出什麼異樣。
有人大著膽子往屋裡張望,一眼就看見了被君雁山扔在地上的衣服。
那衣服上的破口清晰可見,一看就讓人知道他經歷過怎樣的對待。
再往裡看看,被子裡那人蜷縮成一團,估計昨晚受了不少折磨。
幾人曖昧地對視一眼,君雁山卻沒任由這些人繼續看熱鬧。
“都不幹活,站在這兒幹什麼呢?”君雁山沒好氣地開口,“一點眼力見也沒有,還不快去拿套新衣服進來?”
新衣服是拿給誰穿的不言而喻,怕她生氣,立即有人將衣服盛了上來。
看來是事先準備過的,如果不是君雁山今天早上早有準備,只怕這時候就要穿幫了。
目光掃了一圈沒見阿娟人影,君雁山正要問,就看到她匆匆忙忙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