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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是捆綁,而是那個捆綁 (擠眼)

高力士提高聲音:“沈墨何在?”

“臣在。”

他垂眸,邁著均和的步子走來,最後停在李隆基面前。

“臣見過聖上。”

李隆基停下腳步,看著沈墨,上下打量一眼。

“你可願意入贅慶王府?”

沈墨拱手,恭謹無比道:“臣……”

話到這裡,卻頓了頓。

他看向李青珩。

她正直挺挺昂首站著,絲毫不懼。

沈墨收回目光。

他現在要是說不願意,青珩郡主很有可能會將他殺人的事情說出去,還有他說安祿山造反的事情,青珩郡主要是告訴安祿山,讓安祿山有了防備,未免得不償失。

他在她手上的把柄太多,不敢貿然去賭。

“願意。”沈墨聲音清朗,不再猶豫。

李隆基一聽,眉開眼笑:“願意便好,願意便好。”

他往沈墨身上看看,又往李青珩身上看看,笑的一臉欣慰。

這兩孩子,性格互補,郎才女貌,般配。

“只是你小子,入贅之後,可別被青珩欺負哭了。”

旁人聽聞,忙低下頭,暗自笑著。

這話就很有深意,什麼叫……欺負哭了?

沈墨從容彎腰,語氣溫然:“微臣多謝聖人囑託。”

“行了,免禮……”

下一瞬,一個瘋子般的聲音傳來,讓眾人一驚,比方才的猛獸還要嚇人。

“含辭!你還活著!快說,是誰綁了你!為兄給你報仇!”

李儼急得甚至來不及停馬,直接從馬上摔下來,滾了兩個圈,冒著一身塵土朝這邊氣喘吁吁跑過來。

他雙目猩紅,眼裡只有李青珩。

李青珩:聽起來你很想讓我死。微笑。

李儼一跌跌撞撞跑過來,用那兩隻沾滿泥土的手,按在李青珩的肩頭,上下檢查她是否還活著。

李儼做這一番動作的時候,絲毫沒有意識到旁邊聖人不滿的目光,還有李青珩本人嫌棄的眼神。

“沒事吧?可有受傷?快告訴我,我給你報仇!”

李儼轉圈圈地檢查李青珩的身體,弄得他身上的土到處飛揚,旁人都後退避開。

幸好,她沒有被老虎吃掉,沒有受傷,她還活著!

幸好!

幸好。

最終,李隆基看不下去他這瘋樣,被成功激怒,大喝一聲:“夠了!”

李儼一愣,對著李隆基看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還有這麼一個皇爺爺。

“聖上,恕罪……臣只是愛妹心切。”

自從他親生父親李瑛被李隆基問斬之後,他便心裡恨上李隆基,不願稱呼他一聲皇爺爺。

節日慶典,他儘量不跟他說話,只當不認識。

如今,他說話時,只一口一個“聖上、臣”的叫著,疏離至極,有意與他撇開關係。

李隆基聽在耳朵裡,心裡更是寒心。他想要責怪,可又責怪不出來。

他殺的是他的兒子,也是李儼的爹,他們總歸是隔著弒父之仇,李儼心中有痕,不與他親厚也是正常。

他作為李瑛的父親,心裡面哪有不痛的。

每每看到李儼這副恨他的模樣,就像是一把鈍刀割在他的心上。

所有的一切化作一聲長嘆,李隆基道:“罷了,青珩被綁架,茲事體大,此事務必要調查清楚。”

沈墨垂著頭,站在邊上,指甲嵌進肉裡。

若是調查起來,他怕是再也瞞不住。

李青珩也是心中一驚,不由得往沈墨那邊看了一眼。

只見他本就白皙的臉更慘白了。

“皇爺爺,不用查了!”李青珩脫口而出。

???

李儼一下子急了:“含辭,這不是鬧著玩的!不是你說不查就能不查的!”

李隆基也道:“不可胡鬧。”

此事事關狩獵場的守備問題,更關乎到皇家安危。

今日綁架的是她,明日就有可能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李青珩低頭,裝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含糊不清道:“是沈墨……不用查了。”

沈墨聽完,差點兒直接腿軟癱倒在地上。

幸好自己重心是穩得,才不至於摔倒。

沒想到……郡主這麼快……

就把他供出來了。

無數目光投向沈墨,審視一般看著他,心裡猜測著,沈墨到底為什麼要綁架郡主?

明明是沈墨綁架了郡主,郡主為何要讓沈墨入贅?

李儼愣了一秒,提起地上的石頭就要衝上前去往沈墨頭上砸。

“你個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東西,我砸死你!”

“哎哎哎李儼你住手!”李青珩急急拉住李儼。

李儼惱火看著她:“你別總是胳膊肘往外拐。”

李青珩眨眨眼,嘟囔道:“不是綁架,就是綁著玩。”

李儼滿眼疑惑。

什麼叫不是綁架,而是綁著玩?

眾人也紛紛不解,露出好奇之色。

李青珩衝著李隆基眨眨眼,又往楊貴妃身上掃了一眼:“皇爺爺,你肯定玩過。”

李隆基額角一抽,差點兒一口老血吐出來。

竟然是那個……綁著玩……

“咳咳咳……朕有急事,先回去了。”

這等尷尬的場面,可不是他一個老人家能夠受得住的。

李隆基拉著楊貴妃,由高力士攙扶著便快步往前走去。

李儼追了兩步:“聖上,您就打算這麼放過沈……”墨。

忽然間,如醍醐灌頂一般。

他懂了……

李儼停下腳步,身上的塵土依舊在簌簌掉落。

頓時臉色紅的發紫,他惱羞成怒一般瞪著李青珩。

李儼:@¥%!!!

“哎呀不查了,此事休要再提——”李隆基聲音遠遠傳來。

在場的各位,除了李青珩,所有人臉色均是紅的。

原來,郡主所謂的被人綁了,是那種綁了。

哎喲喂,年輕人真會玩,還真是讓人臉紅。

李儼咬著下唇,他感覺現在自己像個猴一樣被人觀賞嘲笑著。

誰人不知他李儼在長安城中英俊瀟灑、分流倜儻,這輩子就沒這麼丟人過!

“給我回家!”李儼咬著後槽牙說出。

“回回回,當然要回家。”李青珩臉上帶著得意。

李儼磨牙:“你還真不知道什麼是丟人,什麼話都往外說!”

李青珩:“我說什麼了?明明是你們這些人思想齷齪。”

李儼:“……”

她好像確實什麼也沒說。

李青珩:“你不是更齷齪嗎?我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李儼又想起之前誤會李青珩與安祿山的事。

“……”

可……他再怎麼齷齪,也不會把這種事情拿到明面上來說!

知不知道這到底是多丟人!

人群稀稀落落散開,唯有沈墨還留在原地。

他如同一株乾癟的稻草一般,衣袍被風吹得四處亂竄,整個人像是奄奄一息,馬上就要倒過去。

鬢角的黑色髮絲遮在臉上,有一種零落成泥之感。

他的名聲,在今日算是徹徹底底被郡主敗壞了。

沒想到郡主是用他的名聲保全他的性命。

如果是這樣,他寧肯去死!

方才那麼多的朝臣都打量著他,他就像一個笑話一樣站在這裡,孤立無援。

他是全長安城的笑話。

嗓子裡帶著一股腥味,像是在冒煙一樣。

徐子琅見人都走完了,這才走過來,有些好奇問道:“懷瑾,你真和郡主玩捆綁……了?”

沈墨:“……咳!”

他忙用帕子捂住口,再次放下手時,卻見素白的帕子上,沾染上了猩紅的血。

這口血,總算是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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