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早在此番進攻之前,俏如來便先去了一個地方——鋒海。
吟著詩號出場,鍛神鋒端持高人姿態,輕搖羽扇:“百武會盟主親至,倒是稀客。”
“俏如來此番前來,是想商借一物——”俏如來捏著手中珠串,鄭重道,“文帝雙劍。”
文帝雙劍乃是盛朝太祖文帝所遺臂骨打造,為一對雙劍,一劍紫,一劍青,與苗疆狼王爪、海境始帝鱗同屬王骨。
“哈,知曉文帝雙劍在此,必是北競王透露了。”鍛神鋒只問,“俏如來,鋒海主人又有什麼借你的理由呢?”
“自然是以情報相換了。”
“哦?”
“莫聽姑娘曾往黑水城,是也不是?”
鍛神鋒並不以為意:“是又如何?”
“那先生可知,莫聽姑娘離開黑水城後凜雪鴉就將默先生帶往地門?”俏如來一甩珠串,坦言道,“黑水城位置隱秘,外人無從所尋。這隻能說明,凜雪鴉是一路跟隨莫聽姑娘,更甚至……考慮到幻惑香的因素,或許莫聽姑娘要送給默先生的東西早就被他動了手腳。”
俏如來走到鍛神鋒身邊,側過頭問他:“先生親自讓莫聽姑娘送至黑水城,想來那東西必不單純,亦是先生與默先生交易之物,如此輕易為凜雪鴉所用……”
“先生當真能容忍如此挑釁?”
幾乎是俏如來話音剛落,鋒海竹林瞬間無風自動,冷冽如冰。
鍛神鋒鑄造繪影留聲就是為了還默蒼離提供玄狐情報的人情,沒成想人情沒還到,反倒被凜雪鴉騙了去,鍛神鋒自然不會輕放。
“哼,聽你話意,凜雪鴉那廝如今也在地門?”得到肯定的回覆後,鍛神鋒微微皺眉,“既如此,討要繪影留聲,當是地門的意思了。”
“繪影留聲?”
“能可錄存聲音與畫面之物,與幻靈眼效用類似。”鍛神鋒解釋道,“唯一不同的是,它可輔以術法,將聲音放大釋放出去——按凜雪鴉當時的理由,說是以聲音抵抗聲音。我看,地門多半會將其作為隱蔽的小型廣澤寶塔使用。”
也就是說,凜雪鴉當時極有可能利用繪影留聲對默蒼離發動無我梵音,這與俏如來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鍛神鋒召出文帝雙劍遞給俏如來,並囑咐道:“俏如來,你可要小心啊。”
“有勞先生掛懷,俏如來必不負所托,完璧歸趙。”
文帝雙劍到手,而需要的剩下兩件王骨,自然是小空前往苗王宮同競日孤鳴合作時,就與鐵軍衛一併相借的狼王爪與魔之甲了。
如今燕駝龍、苗疆大祭司與步霄霆已然做了萬全準備,就等黑白郎君幾人踏入指定範圍。
“哈哈哈,再來,再來啊!”
地門境內,黑白郎君一掌擊退鐵驌求衣,朗聲大笑。
自蝸居地門以來,黑白郎君一直在學堂教書,此前進攻天門也未戰得盡興,今天倒是難得這般暢快。
看了眼面色凝重的鐵驌求衣,黑白郎君又將視線移向外圍時刻待命的獨眼龍幾人,再現中原第一狂人之姿:“不如,你們齊上吧!黑白郎君就要以你們的失敗為快樂啦,哈哈哈哈哈!”
而在一旁,史豔文與藏鏡人兩兄弟正打得激烈,招來招往,雲湧風起,撼天動地,顯然不是一時可以結束戰鬥。
櫻吹雪與姚明月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不過如今的姚明月與藏鏡人一樣已被無我梵音洗去昔日戾氣,招式倒無往日般極端。
凜雪鴉依舊在旁冷靜觀視,仿若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忽然,拳掌交接之聲夾雜著腳步噠噠從另一側響起,蒼越孤鳴在小空的刻意牽引下逐漸靠近黑白郎君幾人所在戰圈。
“就是現在!”
燕駝龍高喝一聲,與大祭司、步霄霆分別將文帝雙劍、狼王爪、魔之甲三項王骨高拋而起,形成三角。
獨眼龍、宮本總司與千雪孤鳴對視一眼,登時插入戰局,協助鐵驌求衣、史豔文與櫻吹雪,每一處皆是兩人聯手,前後夾擊,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將黑白郎君、藏鏡人與女暴君逼近三王骨形成的三角範圍。
不過黑白郎君三人也不是易與之輩,瞬間便識破此舉目的,幾乎是在他們各自著手突圍的同一時刻,神蠱溫皇朝凜雪鴉看了一眼。
“哎呀,看起來情況不妙嘛,那……鄙人就先行告辭了。”凜雪鴉輕笑一聲,翩然離去。
等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神蠱溫皇這才一揮手中藍羽扇,無形毒氣瞬間蔓延四周,侵入黑白郎君三人肺腑。
燕駝龍一眾來時便提前服下解毒丹,是以在毒霧中依舊行動如常,反倒是黑白郎君三人因毒霧影響行動受限,不得已暫留三角範圍內。
燕駝龍三人不久前就在萬里邊城聯手過,如今也是熟能生巧,在小空終於將蒼越孤鳴逼入陣圈的同時再度祭出上次合作剩下的離塵石與鋒海異鐵,加催王骨靈能。
霎時金光大作,耀眼溫和的光芒之下,滅卻之陣開啟,天下術法盡解!
流失的記憶隨著被清洗的術力逐漸恢復,過往的喜怒悲歡、愛恨情仇一幕一幕接近。
藏鏡人看著身側的姚明月,從前的情仇與地門境內的繾綣瞬間糾纏交織,湧上心頭,兩人一時皆是相顧無言。
神蠱溫皇一手搭在藏鏡人肩上,另一手遞出一瓶解毒丹:“時間緊迫,快些服下吧。”
倒出一枚藥丹服下,又將藥瓶先後遞給姚明月與蒼越孤鳴、黑白郎君,藏鏡人這才冷著臉道:“地門竟然如此愚弄藏鏡人,藏鏡人必要他們付出代價!”
“哈哈哈哈,大智慧!”黑白郎君亦是想起進攻天門那夜自己本欲與缺舟一帆渡交手,卻被對方用笛聲再度洗去記憶的插曲,“今天,黑白郎君就要以你的失敗為快樂啦!哈哈哈哈哈!”
幾人恢復記憶,當即就要攻入光明殿,蒼越孤鳴與姚明月本欲一同前往,卻被千雪孤鳴攔下:“蒼狼,你們與軍長速回苗疆。”
“現在就回去?”蒼越孤鳴不解地望向已然出發的黑白郎君幾人,不解問道,“不留下幫忙嗎?”
“這是王叔的意思。”
來之前競日孤鳴就特意交代千雪孤鳴,滅卻之陣達成效果後馬上帶著鐵軍衛迴轉苗疆,不得延誤。
千雪孤鳴那時也有與蒼越孤鳴一般無二的疑問。
“還是那個問題——六個時辰的間隔,是真,還是假。”競日孤鳴是這樣回答他的,“這麼短的時間內,溫皇培育的蠱蟲數量必然有限,甚至有可能出現深入地門之人都不一定配備齊全的情況。一旦地門突兀發動無我梵音,一切皆是竹籃打水,還會白白將滅卻之陣與狼王爪暴露在地門眼前,得不償失啊。”
千雪孤鳴問他:“可是,王叔,你不是與小空達成合作了嗎?”
“鐵軍衛助百武會拔除中間地帶的廣澤寶塔,你與鐵驌求衣、風逍遙、冽風濤、茹琳幾人親入地門,協助中原攔截八關武佐與四大天護,再加上大祭司與狼王爪,苗疆已是仁至義盡。”
這其中,還不包括秘而不宣的步霄霆與魔之甲,其背後亦是競日孤鳴在出力。
“蒼狼身為王儲,必須帶回,女暴君與駐守在外圍的鐵軍衛也該及時撤退,以免夜長夢多。至於藏鏡人……”競日孤鳴輕嘆一聲,無奈道,“以他性格,想來不會放任地門洗腦自己的行徑,就由他去吧。再說,有同為苗疆三傑的溫皇在,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千雪孤鳴與藏鏡人兄弟一場,又有神蠱溫皇提供的蠱蟲在身,不受無我梵音影響,自然要與藏鏡人共進退。
因此,簡要說明競日孤鳴的囑託之後,千雪孤鳴便跟著藏鏡人一同往光明殿而去。
姚明月神色莫名地看著藏鏡人的背影,旋即轉身對蒼越孤鳴說道:“蒼狼王子,事不宜遲,我們儘快動身才是。”
苗疆之人迅速離開,燕駝龍倒是與姍姍來遲的俏如來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將文帝雙劍交由小空後就跟隨蒼越孤鳴一眾撤離達摩金光塔。
而在此時,口稱告辭的凜雪鴉並未退至光明殿,反而出現在地門外圍,信手而立,獨挑一杆煙月,從容依舊。
一隻烏鴉輕輕駐足肩頭,其所見所聞亦是落入凜雪鴉之眼。
揉了揉烏鴉的小腦袋,凜雪鴉輕笑一聲:“去吧。”
頗具靈性的烏鴉不捨地蹭了蹭凜雪鴉的手心,而後毅然展翅,離開地門。
也是在這時,銀娥安然來到,過程中小心觀視四周,顯然是特意避開了旁人:“夫君。”
“戰況如何了?”凜雪鴉只問。
“不知為何,夫君所在位置的上空突兀出現耀眼光芒,除卻一名白髮少年人,其餘入侵者看見後就主動退走,未有再進。”
“退走了嗎?”知道銀娥說的是滅卻之陣,凜雪鴉把玩著煙月,微微抬眸,若有所思。
還不待銀娥回應,無形波動再度傳響地門——無我梵音提前發動了。
仔細辨認過鐘聲所攜帶的指令後,銀娥再度開口:“夫君,大智慧交代,策師讓你馬上帶著繪影留聲與幻靈眼趕往靈界,將其散佈被毀壞的各處廣澤寶塔,全殲中苗聯軍,同時,阻止蒼狼等人離開。”
“策師?”凜雪鴉微微挑眉,“既然他在光明殿,此前又值外人進攻,必然是讓孩子們留在學堂了。”
聞言,銀娥不由露出擔憂的神情。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便去學堂照看七巧他們吧。”凜雪鴉仰天一拋彎月骨笛,召來魑翼,“而鄙人,就往靈界一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