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淳一,這位在業界也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金牌經紀人,此刻卻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那張總是掛著職業化和煦笑容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慘白。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看著他那雙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眼眸,一股徹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瘋子!
這個叫野原廣志的傢伙,他根本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他難道不知道,神木俊介的身後,站著的是麒麟置業那位喜怒無常,卻又權勢滔天的佐藤德川董事長嗎?!
他難道不知道,得罪了佐藤德川,就等於是在整個東京的商業圈裡,給自己樹立了一個最可怕的敵人嗎?!
現在的霓虹誰不知道房地產商就是最大的金主?
他這個年輕的傢伙……
就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不管不顧嗎?!
當然。
野原廣志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的,畢竟再過兩年別說什麼房地產商了,就算是霓虹政府,這時候都得在米國爸爸的淫威之下可憐兮兮的一邊穿衣服一邊連哭都不敢,還得陪著笑說爹地真棒。
“你們繼續吧,我去觀眾席那邊坐坐。”野原廣志揮揮手,就直接轉身走了。
那姿態,像一個剛剛隨手碾死了一隻礙眼螞蟻的君王。
優雅。
而又充滿了絕對的威嚴。
……
後臺,那間原本專屬於“頂級偶像”的豪華化妝間裡,此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價值不菲的化妝品被掃落在地,與破碎的鏡子碎片混合在一起,在燈光下閃爍著狼藉的光。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神木俊介,這位剛剛還享受著眾星捧月般待遇的天之驕子,此刻卻像一隻被拔光了所有華麗羽毛的公雞,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那張本就有些陰柔的俊美臉龐,此刻因為極致的羞憤與屈辱而徹底扭曲,像一張被揉皺了的昂貴畫紙。
那兩個負責看守他的保安,像兩尊沉默的門神,一左一右地堵在門口,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卻又無比可笑的小丑。
“渡邊!渡邊淳一!你這個廢物!死到哪裡去了?!”
神木俊介一把抓起桌上的行動電話,用一種近乎於破音的嘶吼,對著話筒咆哮著:“立刻!馬上!給我把巖田正男那個混蛋叫過來!我要讓他,親眼看看,他手底下的人,是怎麼欺負我的!我要讓他,把那個叫野原廣志的傢伙,給我綁過來!我要讓他跪下!跪下給我舔鞋!”
“俊介君!俊介君!您冷靜!您先冷靜啊!”
電話那頭,傳來渡邊淳一那充滿了無奈的聲音。
然而這番勸阻卻像一瓢滾油,狠狠地澆在了那早已熊熊燃燒的火堆之上!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神木俊介的聲音變得愈發尖利:“我告訴你,渡邊淳一!今天這事,你要是擺不平!我明天就讓德川先生,把你從麒麟事務所裡,像條狗一樣地,踢出去!”
電話“啪”的一聲被結束通話。
神木俊介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在那間小小的化妝間裡瘋狂地來回踱步。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巖田正男,這位名義上的電影總導演,此刻卻像個最卑微的僕人,一路小跑著,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他當然離得不遠。
畢竟,神木俊介可是他那部電影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票房保障”,他當然要像伺候祖宗一樣,寸步不離地守著。
“俊介君!俊介君!您……您這是怎麼了?誰惹您生氣了?”
巖田正男看著這一片狼藉的化妝間,那顆本就懸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你還有臉問我?!”
神木俊介猛地轉過身,那雙精心畫了內眼線的桃花眼,死死地瞪著他,像要將他活活吞下去!
“巖田正男!我問你!那個叫野原廣志的傢伙,是不是你的人?!”
“野原……廣志?”
巖田正男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張本就有些蒼白的臉,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瞬間又白了三分!
怎麼會是他?!
怎麼偏偏……是他?!
一股徹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想起了那個年輕人,想起他那雙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眼眸,想起他那足以將自己所有驕傲都徹底碾碎的,神一般的才華……
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懼,像一條冬眠的毒蛇,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是……是……”巖田正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有些結巴:“他……他確實是我們製作局的……部長。”
“部長?!”神木俊介聞言,非但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輕蔑的嗤笑:“我管他是什麼狗屁部長!巖田正男!我現在命令你!立刻!馬上!把那個傢伙給我叫過來!我要讓他,跪下!給我道歉!”
他指著自己那雙價值不菲的古馳手工皮鞋,那張扭曲的俊臉上,寫滿了病態的瘋狂:“我要讓他,親口承認,他,不過是你們東京電視臺裡,一條最卑微的狗!”
這番充滿了羞辱性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巖田正男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被慾望與權力衝昏了頭腦的“頂級偶像”,眼裡浮現出了一抹近乎於看白痴般的憐憫。
但這時候又不能得罪這個傢伙。
“俊介君……”
巖田正男的聲音乾澀而又充滿了無奈:“您……您可能不太瞭解。野原部長他……他不是普通人。”
“他可是……”
“我管他是不是普通人!”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神木俊介那一聲充滿了不耐煩的咆哮,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巖田正男!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的金主爸爸?!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高田副局長打電話!讓他把你這個沒用的廢物,從總導演的位置上,給我一腳踢下去?!”
他說著便真的拿起了電話,熟練地撥通了那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高田俊英那不帶絲毫感情的,平淡的聲音。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