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城內城區,超星公司礦區總部大樓。
一間豪華現代的會議室裡,礦區臨時安全會議正在進行。
參會的人員包括各礦井的礦長、安全主管三十幾人以及總部各職能部室主管人員十幾人。
主席臺上坐在中間位置的是超星公司黑巖礦區的一把手趙靈華。
她的兩側分別坐著分管生產、技術、安全、後勤的四名部長。
主持會議的是安管部長劉江河。
劉江河是一名年輕俊朗的青年男子,這個時候他收起平常目中無人的傲慢,正在面無表情地彙報昨天在十八礦井發生的工傷事故。
“……截止到下午3點,送到中心醫院搶救的六名傷員已經全部死亡,本次事故一共造成七名員工死亡,包括三名安保人員!”
劉江河的彙報在會議室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怎麼可能全死了,我明明看到傷勢並不嚴重啊!”
“安保人員是靈徒,怎麼可能也死了?”
“難道昨天引發事故的是厲鬼級的亡魂?”
……“啪!”
劉江河重重地一拍桌子,“這是正式會議,不是酒會!”
會議室裡馬上安靜下來,主席臺上的另外三名部長皺了皺眉頭。
只有趙靈華還是一付面沉似水的表情,一隻手拿著蓋子划動著茶杯中的茶水。
劉江河一年前才從曙光城總部調來,他父親是超星公司啟靈星分公司的安管副總,位高權重。
他在黑巖礦區,除了趙靈華,誰的賬都不賣。
不過,這也是超星公司的常態。
有著近兩百年曆史的超星公司,比帝國曆史還要長,管理階層早已經固化,中高層管理人員絕大多數都是沾親帶故。
超星公司一度也想從外面引進人才,但都無一例外地失敗了。
劉江河給趙靈華面子,是因為趙靈華的父親是啟靈星分公司的總經理,而且是真正的帝國皇室成員,雖然是旁系。
技術部長萬文超解釋了一下:“你們有人也說對了,這次確實是厲鬼侵佔控制了那名礦工,厲鬼的攻擊手段是精神攻擊,吞噬人的靈魂,所以肉體的損傷反而不重要!”
萬文超看到劉江河神色不耐,也不再多說。
劉江河繼續說道:“公司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絕不是一句空話,每一名礦工都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背後都有父母妻兒,你們誰把他們的生命安全當回事了?”
在座的超星公司管理者們均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大少爺怎麼會關心起礦工的生命了。
劉江河矛頭一轉,音調再次拔高。
“特別是十八號礦井,加上昨天的死亡人數,這個月已經死了十五個人,人均死亡率排到礦區第一了,在整個啟靈星分公司我想也應該是獨佔鰲頭!”
“十八號礦井從今天起就不要開工了,全井進行安全整頓,經安管部檢查達標後再重新開工!”
“嗡!”
劉江河的話一石激起千重浪,會議室裡再次亂成一團。
這一次,劉江河拍桌子也無法震住臺下的人了。
劉江河怎麼罵人都無所謂,大家都當他年少不懂事,但要讓一個礦井停工,這就激起了眾怒。
劉江河本想拿十八號礦井殺雞嚇猴,但這些都是人精,怎麼會看不穿這一點。
今天他劉江河可以讓十八號礦井停產,明天就可以讓八號礦井停產,這個頭絕對不能開!而主席臺上的其他領導根本是擺出了一付置身事外的態度,反而更加關心趙靈華的表情。
按照公司規定,安管部長確實有權力讓違規礦井停產整頓,但這麼多年了,黑巖礦區就沒有一個安管部長真正執行過這個權力,而且是不經過經理的首肯。
劉江河這是犯了公司的大忌!但趙靈華仍然是陰沉著臉,沒有一絲改變,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十八號礦井的礦長金正武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徹底激怒了劉江河,倒黴的只有他。
他給他的安全主管石勇打了一個眼神,石勇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大家靜一靜!”
“劉部長,我有話要說!”
臺下的管理人員安靜下來,石勇從職能上來講,應該算是劉江河的直屬部下,但現在很明顯,石勇是站到了礦長那一方去了。
這讓劉江河更難接受,也讓他意識到在黑巖礦區,他的話並不是那麼管用。
“石主管請講!”
劉江河一字一頓、有點咬牙切齒地說道。
石勇心裡同樣在罵娘,不過他還是得把該說的話說出來,這個時候他必須站隊。
“劉部長你也清楚,十八號礦井是十年前才恢復生產的老礦井,已經有了幾百年的開採歷史,只不過因為戰爭原因,停產了很長一段時間.”
“礦井地面站雖然全部更換了設施和裝置,但礦坑裡面的情況非常複雜,到現在很多坑道的地圖都沒有完成重新繪製.”
“從淵源上來講,十八號礦井應該是黑巖礦區的一號礦井,也是啟靈星甚至是帝國最早的礦井,幾百年間在礦坑裡死了太多的人,亡魂的情況也比其它礦井更復雜!”
“所以,十八號礦井的人均死亡率很高,是事出有因,就是停產整頓,也不可能完全解決問題!”
劉江河愣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十八號礦井還是帝國最古老的靈能礦井。
但隨即他又被石勇最後結論激怒了,“我不管十八號礦井以前怎麼樣,但現在不安全,就不能生產!”
“如果解決不了安全問題,我會向分公司總部建議永久關閉!”
“譁!”
劉江河的話第三次引發了會場的混亂,臺下的管理人員有點群情激憤了!“劉部長,你知道十八號礦井一天出產多少靈晶嗎,公司為了恢復十八號礦井花費了多大的代價?”
“你說停產就停產,黑巖礦區的產量任務你來完成嗎?”
金正武這時親自上陣了,十八號礦井如果長時間停產,他的礦長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金正武的詰問把劉江河問住了。
他惱羞成怒,正想拍案而起,卻發現會議裡突然安靜下來。
他順著眾人的目光轉頭一看,發現一直在品著茶水的趙靈華蓋上了杯蓋。
所有人都知道,趙經理準備講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