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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強迫覺醒

森彼德塔·宅園53號

“調取伊蓮娜的記憶……”白音又重複了一遍,“那麼還是跟手機上說的一樣,我可以幫你,但並不能保證一定成功。”

“這個我是知道的。”瑞庚因垂下眼睛點點頭,“但我還是要試一試。”

“那好吧,我就開始了。”

白音將圓環形的儀器輕輕帶到伊蓮娜的頭上,儀器末端有感應裝置,需要對應後腦的晶片。當白音把位置調整好後,瑞庚因肉眼可見微弱的藍色電波在兩個感應器之間傳遞著,與此同時伊蓮娜也微微皺眉,似乎感到些許的不適。

“麥爾博思先生,你不用擔心,機器人的晶片比較敏感,需要有幾分鐘的適應期。”

白音在自己的電腦上敲來敲去,在裝置和晶片連線成功之後,電腦上出現了一個類似於隨身碟的東西,這應該就是晶片內部儲存的資訊了,瑞庚因這樣猜想到。

“OAI的晶片沒有什麼防禦和阻擋功能嗎?”瑞庚因看著她嫻熟的動作,不禁疑惑道,“為什麼你那麼有自信可以檢視呢?”

白音聽到這話,無奈地笑了笑,扶了扶自己鼻樑上的圓形眼鏡,繼續手上的動作,“我說,麥爾博思先生,你就像一個推理小說裡的偵探呢,怎麼能洞察這麼多細節呢?”

這大抵是因為瑞庚因確實看過很多推理小說,他也嘗試寫了幾篇懸疑故事,對現實的漏洞更加敏感,更重要的是此事有關OAI,他就像在未知的泥沼中行走,處處充滿了危機和不測,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掙不脫逃不掉的泥潭漩渦。

“呵呵。這一點你也絲毫不輸我啊。”

電腦上的檔案被白音輕鬆地開啟,裡面的內容非常豐富,透過時間先後的排序她可以找到OAI最近剛剛錄入的伊蓮娜紫眼模式資料庫,她點選“下載”。

“你看看我住的這個房子,你應該能知道我的家族並不簡單吧……他們跟OAI還是有一定商業合作的,只是我沒有任何興趣參與。”白音的語氣略有低落,不願意多談她背後的力量。

“我憑藉這一層關係獲得一些簡單的技術還是比較容易的。再加上我會自己鑽研。”她用手指敲打著旁邊的桌面,漫不經心地說。

“那我也只是學了心理學,並且喜歡讀讀推理小說罷了。”瑞庚因沒有再讓她多談下去,敏銳地洞悉對方的情緒變化是一個心理學生最基本的要求。

“那哪天把你看的書也借給我讀讀吧。”白音把下載好的檔案儲存起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讓我也學學你那洞察力。”

“好啊。”

“麥爾博思先生,你現在過來,看看伊蓮娜的記憶。”白音朝瑞庚因招招手,又指了指自己的電腦螢幕。

瑞庚因放下手中的東西,緩慢地起身站立,來到她的電腦面前,手撐在桌子上微微彎下了腰,“就是這個藍色的嗎?”他的眼睛盯著那個藍色的壓縮包。

“對。”

白音用手指點那個檔案,螢幕上顯示【請進行面部識別】或者【語音輸入指令】,“你看,這該怎麼辦?”

“面部或者語音都是指OAI上層領導吧。”瑞庚因脫口而出,“那個羅德博士……”

“應該是……欸!你知道羅德博士?”白音微微凝眉,眼底閃過一絲詫色。

“嗯……之前送伊蓮娜去修復了一次,見到了羅德博士。”瑞庚因回憶起那個眉梢眼角都帶著不可捉摸的笑意的男人。

“那現在怎麼辦?”白音嘗試著輸了幾次密碼,但終究還是逃不過面部和語音識別,“我早就告訴你了吧,想看機器人的記憶比登天還難。”

瑞庚因神色黯然,稍稍眯起眼睛注視了一會兒,隨後嘆口氣便直起腰來,“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白音小姐。”

白音有點不好意思了,明明自己沒幫上什麼忙,她摸摸自己的鼻子,“沒事,小意思。”

“那伊蓮娜大概什麼時候能醒?”瑞庚因看到白音正在把圓環形的儀器取下來,而伊蓮娜也因為晶片與感應器的分離而輕輕張了張嘴。

“十幾分鍾。”白音又將儀器戴上牧仁的頭。

瑞庚因坐回自己的凳子,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上,眼中似有水光流轉,他靜靜地看向熟睡中的女孩兒,抿了抿薄薄的唇,而後掩去眼底繁雜的神色。

*******

洛珒銘市中心·翡冷翠大廈·二十五層·403號

赫爾·玫站在辦公桌前的一片空地上,她胭脂紅色的捲髮半披在腦後,上端挽成了一個丸子,繫上了一朵能以假亂真的月季。她身穿淺紫色制服樣式的長裙,還打上了細長的頸部絲巾。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玫看起來是個甜美的姑娘,實際上她不曾真正露過什麼憨態可掬的表情,僅僅往那裡一站,就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不可一世的氣場,令人不寒而慄。

她兩隻纖細白亮的手臂在紫色布料下隱約可見,此刻正來來回回不自在地前後揮動著,深藍色高跟鞋也不時地點地,發出“噠噠”的聲音。

“咚咚”403的門突然被扣響。

“BOSS,他現在就在門口,我可以送進來嗎?”

玫愣了一下,彷彿被嚇了一下,緩過神來也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摸了摸頭髮,雙手抱胸於前,輕輕咳了幾聲。

過了好一會才說:“進來吧。”

門開啟時,技術部的人推進來一個金屬盒子。立定後他按下按鈕,推車尾端隨後變化出滑板,而盒子便順勢滑到地面上來。

玫點點頭後他就彎腰退出了房間。

空蕩蕩的房間裡,赫爾·玫深吸了幾口氣,情不自禁地抬腿走近,帶著顫音喊出那個日思夜想的名字。

“榮格。”

與伊蓮娜甦醒的場景相同,在純淨溫和的蔚藍色光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他有著淺綠色的瞳仁,一如往昔,嘴角擒著和煦的笑,像極了春日的風,秋日的夜來桂香。

“玫。”他吐出一個字。

在她腦中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頃刻間變作現實,顯然把她怔住了,玫方才上前的腳立即倉皇地往後退了幾步。

這人是榮格嗎?她想。

“玫?”他帶著疑惑地歪了歪頭。

“你是……榮格嗎?”

“對啊,你剛才還叫了我的名字。”他的身影和聲音跨過漫長的時間長河與她的記憶重合,他彷彿真的回來了。

他逆著光,身上每一塊鱗片都閃爍出光澤,她像聖教徒渴求神明憐憫般痴戀地,膽戰心驚地靠近他,生怕一不小心夢就破滅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就是榮格吧。

“榮格!”去大膽擁抱他的瞬間,赫爾·玫把許多東西拋之腦後,什麼身份地位,什麼榮華富貴,什麼復仇什麼拯救,什麼一將功成萬骨枯,什麼去留肝膽兩崑崙……甚至那個始終陪伴著她的人,她全全不想管。

再次依偎著他,再次舔舐傷口,玫抽泣著低聲說:“求你不要再消失了,就在這裡……”她十指用力攥著他的衣物,像是要鎖住他,把心愛的鳥兒關進籠子似的。

“好好好,我就在這……”榮格輕輕拍著她的背,用哄著孩子的聲音說。

不知過了多久,玫低低的嗚咽聲停止了,榮格將她深埋的臉抬起,發現她淺淺睡了過去,臉上淚痕遍佈,眼周和鼻尖都泛紅,甚是惹人憐惜。

榮格用手指觸了觸玫的臉頰,她其實是他的master,主人。只不過她斬釘截鐵地要求他喊“玫”,每每念出這個詞,心中就升騰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似乎是“悲傷”?

她就像需要保護的小妹妹一樣,也是帶刺的玫瑰,需要用荊棘來縱容她的肆意。

榮格想將她抱起,放到桌後的真皮沙發上。突然間一隻手按上了他的肩膀,有力地,像是在宣洩某種不滿。

“我來吧,你下去。”榮格透過聲音已經判斷出是羅德博士,但對他,他始終不想“俯首稱臣”,和對玫的感情是相同。

是“可憐”,外加無名的怒火。

但他的身體卻畢恭畢敬,“好的,博士。”說罷,他還沒反應過來,羅德已經轉到他的前方,將玫奪了過去。

他驀然有笑的衝動,但他上齒狠狠咬住了下唇,憋住了。沒再多看,就僵硬地逃了出去。

羅德看著他幾步便退出了房間,神色凝重。他用手拉了拉玫的臉,對著那紅唇垂下頭去,蹣跚地倒進沙發。

*******

匕首像摺扇在空中旋轉,像綢緞在艾門指縫間起舞,猶如翩翩飛蝶,盪出華麗的弧度。也在默裡身上吻下一道道痕跡。

品紅色的地毯上留下斑斑駁駁的暗色圓點,那是默裡傷口處溢位的血液,不少已經凝固了。但他依然堅持著,那個粉色頭髮的男人果然是個怪物,假若他是韋珺茲陣營的,那這次行動……

子彈,槍膛裡的子彈,不多了。

默裡抹了抹嘴角腫起的包,疼痛感讓他鈍痛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呵。

孤注一擲,

麼?

艾門的實力遠在他之上,這便是杜昆的冰山一角嗎?

默裡感覺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機械地運動著,眼前恍然間看見一片藍海。再回神時他已被艾門壓翻在地,一把鎏金匕首直直刺向他。

眼前的藍海掀起巨浪,他被吞噬在海潮中,氣泡從口中爭先恐後地冒出,喘不過氣……

“錚————”刀刃帶著的氣流拂過他的臉,終是咆哮著灌進地板,劈開品紅的花瓣。

“你是個好孩子呢。”艾門笑吟吟地蹲在地上看他,“騙你噠,你真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