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宋的情緒緩和下來,顧陽心裡大石頭也徹底落地,他可不想自已冒著生命危險得到的政治資源就因為一晚上的時間打了水漂。
至少目前來看,劉宋是沒有因為自已那番分析對自已產生厭惡,甚至還有了更多的好感。
所以顧陽便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將雙手一攤,笑著說道:“劉叔,你還真當我是心理學大師啊!能夠分析到這麼多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市長的想法又豈能是我等草民可以揣摩的?”
“哈哈哈!”劉宋此時的心情很好,也沒有計較顧陽的藏拙,大笑著罵道:“你小子還草民,現在都是副科級了,而且還是紀委第三監察室代理主任,算個哪門子的草民?”
兩人的氣氛終於是在這句話之後徹底恢復到之前的狀態。
顧陽也是順勢笑著說道:“劉叔,我這個副科級算什麼,官場可是有句老話,叫做處級以上才算官!”
“那你小子最少也是個吏!”劉宋竟然也開起了玩笑來。
在官場的確有這麼一句話,處級以上才算官,處級以下都是吏,也就是辦事員的角色。
兩人玩笑幾句之後,劉宋的面色再次變得認真起來,而且語氣竟然有將顧陽放在同等位置的意思。
“那你覺得市長那要去嗎?”
“去!”顧陽毫不猶豫的點頭,也開始和劉宋交心起來,“既然市長需要我做那一把破開局面的刀,那我為什麼不去做呢?”
“劉叔,我想市長應該不是那種飛鳥盡良弓藏的人吧?”
“絕對不是!”劉宋同樣給出了肯定回答,“以我對咱們這位市長的瞭解,他絕對不會是過河拆橋的那種人,如果你真的有辦法幫他破開局面的話,那得到的好處絕對不會少。”
“如果你願意離開紀委體系的話,鄉鎮一把手不敢說,但最少也絕對是鎮長或者常務副鎮長的位置。”
劉宋這麼說其實已經算是許諾了,在官場這是很犯忌諱的事情,畢竟他只是市政府大管家不是市長孟祥凱,但現在只有他和顧陽兩個人,而且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有點類似叔侄之間的關係了。
所以在這些事情上劉宋並沒有按照官場規矩來,而是直接敞開天窗說亮話。
“哈哈哈!看來還是劉叔對市長了解。”顧陽笑了一句,就準備起身告辭。
他今天晚上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了,至於沒有達到的那部分,劉宋不提顧陽自然也不會提出來。
就在顧陽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劉宋臉上露出一抹斟酌之色,片刻之後接著開口道:“小陽,回去之後儘量熟悉業務,這週末如果有時間的話和我去一趟省裡。”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顧陽差點直接興奮的從沙發上彈射起來。
他明白劉宋話中的意思。
兩層意思,第一層是讓他儘快熟悉業務,幫助孟祥凱開啟傑陽的局面,從而獲得他想要的政治回報;第二層意思是讓他週末跟著去省裡,至於去省裡做什麼就不言而喻了,自然是劉宋背後那位想要見見顧陽。
至於為什麼那位會想要見顧陽,或許是因為他救了劉宋,那位比較重情義;也有可能是因為單純出於對顧陽的欣賞,畢竟當時審訊吳耀祖的時候朱冠峰也在場。
其實這也是顧陽今天來劉家的另外一個目的,沒想到最後竟然就這樣達成了。
雖然已經非常努力壓抑心中的激動了,但顧陽的臉上還是流露出了一絲興奮,點頭道:“劉叔,我知道了,週末會盡量騰出時間的!”
“行了!你去吧!聽說你最近正在調查元江縣教育局長竹愛民的問題,工作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劉宋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最後叮囑了一句。
顧陽笑著答應下來,然後從劉宋的書房之中離開。
當走出書房的那一刻,劉雅就不知道從哪裡湊了過來,“和我爸談完了?”
“嗯!準備回了。”顧陽非常客氣的點頭道。
他可沒有忘記遠離劉雅的事情,即便是現在他和劉宋的關係已經親近到叔侄相稱也不例外。
前世之事歷歷在目,顧陽不想自已兩世為人都栽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或許這也算是另類的杯弓蛇影吧。
劉雅見他對自已並不是很熱情,心裡有些微微失望,不過還是抿著嘴唇道:“能陪我去河邊走走嗎?”
市政府家屬院後門出去便是傑陽市鼎鼎有名的母親河,這條河屬於嘉陵江的一條支流,在以前屬於護城河,後來城市發展日新月異就成了穿城而過了。
到了後世,傑陽市政府更是將其打造成了一張城市名片,晚上到河邊散步的人簡直就是絡繹不絕。
但如今的這條河還只是一條非常樸素的河流,兩旁栽種著不少垂柳,翠綠的柳條在夏日的河風下不停舞動絲帶。
顧陽一直和劉雅保持著半米以上的距離在河邊緩緩漫步著,兩人也是沉默著沒有人開口。
直到過去了二十多分鐘,劉雅終於是率先忍不住了。
“顧陽,明天我就準備返回蓉城市了。”
“哦!秘書長的事情解決了,你也是該回去上班了!”顧陽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語氣中似乎還有點慶幸的意味。
劉雅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感覺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她極力遏制住自已的眼淚,不讓它們滾出來,哽咽著道:“顧陽,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讓那條新聞登上第二天西華日報頭版頭條的嗎?”
顧陽似乎是察覺出了劉雅的不對勁,又似乎是真的好奇,所以停住腳步轉頭認真的盯著劉雅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別告訴我是付出了某些巨大的代價?”
劉雅眼淚終於是再也繃不住,儘管死死的咬著嘴唇眼淚還是瞬間打溼了她的臉龐,身體也再無法堅持捂著臉蹲在了河邊的石板路上。
嗚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伴隨著夏日河風吹的老遠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