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過後,孫修睜開了眼睛,前方地上插滿了白色箭羽,好像蘆葦蕩一樣,只不過這裡不一樣的是,其中夾雜著紅色的血。
好在經過了林家政變,孫修對戰場的屍山血海有了準備,這些只是小場面。
要是沒有了那一次,他覺得自己肯定會跌下馬來,趴在地上狂吐。
孫修雖然自己做的是對的,但死的都是自己的百姓,心中還是覺得有個疙瘩。
怪不得史書中異族挾持百姓攻城,守城的主將如果不心如鐵石,城基本上都會破的。
孫修大概估算了一下,因鄭長營調整了射殺距離,弓兵始終只對著頭一排射擊,後面的老幼婦孺基本沒傷害到。
頭一排被射殺以後,後面的人也被血鎮住了,停住不動了,只有被射殺人的家屬在那裡呼天搶地。
“弓手退下,騎兵繞行,堵住後路。長槍兵列陣齊出,將他們包圍起來。”
隨著鄭長營的命令,那一千災民被士兵彈壓了。
“侯爺,那些人已被彈壓。”
孫修看著這些兵馬司的兵,在鄭長營的指揮下,不到小半個時辰就把那些災民彈壓了。
“乾的不錯,看來以前小看了你。”
鄭長營笑笑不語。
“我們過去吧!”
來到災民前,孫修看著眼前的災民,一個個骨瘦嶙峋。神智呆滯。
孫修又想到那個縣令,心中大恨。他要是不跑,積極的隔離傳染源,並讓朝廷撥下糧食等賑災物品,開陽縣何至於如此?
“告訴開陽縣周邊各縣,應積極防控疫情,如有人膽敢擅離職守,特事特辦,本欽差要夷三族了。”
“是,侯爺”一名傳令兵領命而去。
周圍災民一聽是位侯爺,好奇的看了看他。我們的縣太爺的都跑了,他一個侯爺,這麼大的官,來這裡幹什麼?
這時,那三位本地官員踉蹌嗆的跑了過來。“樂安侯,你竟敢射殺手無寸鐵的百姓,我們要告上朝廷。”
鄭長營上前道:“這不關侯爺的事,是我下的令。”
孫修推開鄭長營,看著那三人道:“如果是你們,你怎麼做?”
那三位一下呆住了,他們也知道,孫修這樣做的是正確的,可這死的都是家鄉人啊!
要是讓他們這樣衝破防線,死的就不會這些人了,有可能上千,上萬,甚至上百萬,上千萬。
可家鄉人這樣在自己眼前被射殺,這讓自己的心裡怎麼好受?
三人心中覺得堵的慌,孫修道:“哭出來吧,哭出來好受點。”三人一聽,立馬放聲大哭。
孫修嘆了口氣,對華鴻道:“給那受傷人療傷,要注意防護。
然後找了士坡,走上去,讓十幾名嗓門大計程車兵負責傳話。
“百姓們,你們肯定恨我,射殺了你們的親屬。但我不得不如此,我不能讓你們把天花傳染出去。
但朝廷也不會讓你們在這裡等死,我樂安侯,大寧朝的國舅,兵馬司提督,太醫院的院使孫修來了。
我是來疫區,負責這次天花的防治,你們說這是朝廷不管你們嗎?”
有災民大著膽子道:“你來有什麼用,這是天罰之症,又治不了。你不讓我們出去。不是叫我們在這等死嗎?”
“什麼天罰之症,那只是一種病,我們太醫院就能防治,要不我這個國舅會來這裡嗎?”
大家一聽,有道理,他可是國舅,就是皇帝的小舅子。他要是死了,皇帝老婆不跟他急。
孫修見百姓議論紛紛,看起來相信了他的說法。
“看,我身後一群人都是太醫,各個醫術高超,會將你們治好的,跟我回去吧!”
鄭長營已立刻命令部下,押著災民,望開陽縣城而去。
到了開陽縣城,縣城裡如同地獄一般,不時有屍體死在路旁。活著的人,也是如行屍走肉一樣,四肢無力,行動遲緩。
來到縣衙,縣衙也是空無一人,活著的官員都已經跑回家了。
孫修知道,最主要的是恢復開陽縣秩序。於是,從京城帶來的三個開陽籍官員就有作用了。
本地人,熟悉當地的情況。關鍵是,當地人也信任他們。畢竟是當地人,他總不會坑我們的吧!
孫修馬上命令那馬大人為開陽縣臨時縣令,另兩位為副,恢復縣衙的行政。
再讓士兵帶上手套,將城內的屍體搬到城外,撒上石灰深埋。
在城外設立治療營地,將城內得了天花之人全部抬入營地,由太醫院太醫醫治。並將帶來的糧食分發災民。
有了糧食,生病的人也有人治療,開陽縣百姓慢慢平靜下來,已不再衝擊防線了。
他們知道,一位侯爺,而且是國舅,帶著太醫也進來了,這說明朝廷並沒有放棄他們,也散去了對朝廷的仇恨。
安撫好百姓,孫修就開始製作原始的牛痘疫苗。他找遍和成府徵集的病牛,找到了三頭有痘瘡的牛,割開痘瘡,取出膿液。
這下,事情僵住了了,誰來先試!誰知道那個感染牛的天花,弄到人身上,會不會死,就是不死,也是麻子,誰敢試?
這是孫修也不敢,我可是第一次做疫苗,誰知道好不好用?我還沒娶媳婦呢!
正在大家沉默不語之時,邊上關電道:“侯爺,縣裡抓了不少趁火打劫之人,弄幾個死刑犯來試一次不就行了。”
大家眼睛一亮,對啊!那些人本來就要處死的,現在廢物利用,豈不美哉?馬上抓了三個死刑犯,那三位一聽要感染天花,身子都軟了,堅持不肯。
聽說得了那種天罰之病,死去的人,都會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孫修懶得和他們囉嗦了,按住了。在他們的手臂上劃了一個口子,把膿液塗在上面,搞定。
這下,太醫們看傻了。過了一會,華鴻道:“侯爺,這就好了?”
“好了,你以為有多難?”
“我以為……。”
“牛痘種植不難,難的是想到這個辦法。你們治病有點創造性思維。”
眾太醫拜服。
第二天,種植牛痘的人都發起燒,但是不高,只是有點渾身無力。
那三人以為染上了天花,命不久已,躺在牢中,靜靜的等待死神的降臨。
結果,二天後,三人竟然退燒了,身體也恢復了正常。
現在,就要開始檢測種植牛痘疫苗,對抵抗天花有沒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