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七十三章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艾府尹一拍驚堂木,“華太醫,當年你褻瀆你師父賀啟的屍身,將他開膛破肚,行為可是屬實。”

“是,這是我做的。”

堂下大譁,有的人以為華鴻真是被冤枉的,畢竟當年他也救了不少人,相信他的人品。

可他竟然當堂認罪,連隱藏一下都不肯,直接說就是他乾的。這樣的人,還有人品嗎?不殺他,那世上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在眾人的喝罵聲中,方唐笑了,沒想到,華鴻竟然承認了。這下,我都不用動嘴了,虧了我還找人在下面帶節奏呢?

“大人,這華鴻承認了欺師滅祖,褻瀆屍身這些罪刑,這讓我等無不義憤填膺。要是不將他斬首,怎麼對得起聖人的教誨?”

“但這是我師父讓我乾的,在當年審這案時,我就說過。”

“這怎麼可能?你問問堂下的百姓,願意自己的屍身讓別人解剖嗎?”方唐環顧四周。

堂下的水軍馬上附合,“哪怎麼可能?自己的身體當然要不可損毀,入土為安。怎麼可能讓人開膛破肚呢?”

周圍的人聽了這話,都紛紛點頭,誰會幹這種事,除非腦子壞了。

一時堂下一陣咒罵聲。

艾府尹一拍驚堂木,衙伇齊喊威武,才讓外面靜了下來。

“華鴻,你既然如此說,那證據呢?”

徐良和幾位太醫走了進來,“我等可以為華鴻做證。

當年賀前輩彌留之時,當著眾多太醫的面說下遺言。為了促進瘍醫的發展,自願損出身體,供自已的徒弟華太醫解剖。

這些我們都清楚的記的,而且不光是我們,就是這位方唐,他也聽見了。”

說完,徐良對方唐冷笑一聲。

隨著徐良進來的太醫都證明,卻是如此。

這下,外面的人呆住了,難道真有人腦子壞了,把自己的屍身讓人開膛破肚,這不合邏輯啊?

孫修看著下面的人有些迷惑,知道自己要上場了。

對下面拱拱手道:“各位肯定對此事比較迷惑,我可以解釋一下。大家知道醫術是怎麼來的嗎?”

看著大家迷惑的眼神,孫修又道:“是當年的神農前輩,透過嘗百草發展而來。這都要自己親自去嘗,瞭解每種藥草的藥效。

這就是醫術中湯醫的起源,我相信大家都知道。”

眾人點點頭。

“可有的病痛,光喝湯藥,是不行了。比如外傷,所以又產生了瘍醫,用刀切除患病部位、縫住傷口來治療。

但瘍醫的發展有個阻礙,就是沒有屍源。瘍醫的發展是要有屍源的。沒有屍源,他哪知道哪裡是正常部位?哪裡是不正常的?

所以,瘍醫一向發展緩慢。賀前輩有鑑於此,為了讓瘍醫發揚光大。他自願捐出屍身,供徒弟解剖,讓他們瞭解身體的構造。

這樣的行為,與當年的神農嘗百草有何不同,一個是嘗百草,瞭解藥草的療效。一個捐屍身,讓後人瞭解身體的構造。

這下,你們明白了,賀前輩為什麼要將屍身捐出,供自己的徒弟解剖了吧!”

這下,聽到孫修這麼說,大家覺得這就符合邏輯了。這麼一說,那這個賀啟豈不是要和神農並肩了。

方唐一看,事情不妙啊!看來要使出殺手鐧了。

對著下面的人使了個眼色,下面的人會意,“可這不符合聖人禮教,我們讀書人認為此事不妥。”

一聽到聖人,下面的讀書人來了精神,把事情和自己腦中的聖人言相對應,果然覺得有些不對。

有一讀書人出來道:“雖然,我對賀前輩比較尊重,但我卻不認同他的作為。”

孫修淡然道:“你為何對賀前輩的做法為何不認同。”

“書中聖人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將自己屍身捐出,讓人解剖,這不合孝道。

當年,可能賀前輩臨死,神智混亂,說此不當之言。但華太醫也是讀書人,不可能不曉此中道理。

但他還是這樣做了,不免有些不尊聖人之言。”

眾讀書人聽了此言,都點頭稱是。

孫修哈哈一聲大笑,讓眾人有些莫名其妙。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句話,是聖人所言,說的當然不錯。但你等對此言的解讀,卻是有謬。”

“樂安侯,我等尊重你的文才,但此言,歷代大賢都是如此解讀,有何謬處?你不免有些狂妄了嗎?”

“這句話,出自孝經,你們解讀是,身體上的毛髮、面板都是父母所賜,是不能毀傷的,這是孝道的第一步。是不是這樣?”

“對啊!有什麼不對的?”

“但這有個問題,那為什麼會有人不愛惜父母賜於的身體,而致身體殘缺,甚至死於外鄉呢?”

“是誰?誰敢這麼幹?這有違聖人之言啊?”

孫修冷冷一笑,“士兵,他們打仗時,不要說毛髮面板了。命都有可能沒有了。要是按你的的解讀,他們為以全孝道,都應該放下武器,保護自己的身體了。”

“這。”一群讀書人都呆了。對啊,都當兵了,你怎麼保護身體不受傷呢?

要是按聖人的說法,都保護自己的身體,華族早就被匈族滅了。那聖人的道統不也完了?

不對,聖人是不會錯的,難道是這個解讀是錯誤的嗎?一時間,眾讀書人滿頭大汗,腦中一片混沌。

半晌,那名書生一揖到底道:“樂安侯,請問,你是怎麼解讀這句話的。”

“聖人的意思是,身體的面板、毛髮,受自父母,不能毀傷,這是孝的第一步。”

“這個解讀,和剛才的解讀不是一樣嗎?”

孫修道:“你還是不懂,讀書不能讀死書,要融會貫通。

這句解讀,雖然一樣,但你們的重點,卻弄錯了。

身體當然是父母賜予的,當然不能毀傷。如果你們這樣理解,這也不免將聖人看成了自私之人。”

眾讀書人全部一揖,“請樂安侯不吝賜教。”

艾府尹有些無奈,我在這裡審案呢?你卻搞成了在教學,這可不是國子監,是順天府,你能不能尊重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