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還擔心她來北京學習會不適應,看來是我想多了。”坐在對面的江晚清笑道。
她旁邊,趙隨舟手裡捻著老太太平常把玩的一串念珠,菲薄的唇角淺淺勾著,似笑非笑,黑眸幽幽地看著對面的江稚魚和周平津。
情緒莫辯。
從他們兩個進來的時候,看到並肩站著的兩個人,他就覺得彆扭,不舒服。
現在,看到兩個人又坐在一起,還都是一身黑色,彷彿情侶裝般,他更不舒服。
又聊了幾句,保姆來說晚飯好了,大家移步餐廳。
這次,趙隨舟特意把江稚魚和周平津的位置給隔開了。
作為在場輩分最小的三個,他們三個坐在一起。
趙隨舟坐在兩個人的中間。
江稚魚還是挨著鹿霜坐的。
大家在飯桌上,繼續聊著趙隨舟跟溫念姝訂婚的事。
趙家已經在翰林書院訂了明晚的包廂,約溫家人一起正式商談兩個人訂婚的細節。
翰林書院是一家隱世衚衕四合院官府菜餐廳,江稚魚還沒去過。
明晚那麼重要的場合,趙家周家溫家,大家勢必都會到場。
“稚魚應該也不小了吧,定了親沒有?”
江稚魚正低頭認真吃飯,對面的周老太太忽然問。
她微微一怔,抬頭看去,就聽江晚清道,“沒呢,泡泡還在唸書,不著急。”
“既然已經在讀研,那肯定不小了,姑娘年紀大了可不值錢,趁著年輕漂亮,趕緊找個好的嫁了。”老太太說。
趙隨舟聞言,放下碗筷,“外婆,小魚還沒滿二十一,就算真的年紀大了嫁不出去,趙家養著也沒事。”
他臉上的神色雖然毫無變化,可低沉下去的嗓音,卻聽出了他明顯的維護之意。
老太太聞言,瞪他,“你個臭小子,稚魚姓江,又不姓趙,不是你親妹妹,等娶了念姝,你就不怕念姝有意見?”
趙隨舟看著老太太,臉色不可抑制的微微沉了下去,正張嘴想說什麼,就聽到江稚魚說,“外婆,我已經在實習,有工資了,還跟著導師在做專案,也有錢的。”
意思是,她可以不用趙家養。
“就你賺的那幾個小錢,你自己吃飯都成問題吧,更何況還有你那個弟弟呢,這些年……”
江晚清聽著老太太的話,幾乎快要忍不住。
好在趙安青及時抓住了她的手,打斷老太太的話,笑道,“媽,泡泡和禮禮都還是孩子,趙家多養他們幾年,沒問題的。”
“趙家這些年,給學校和各種福利機構捐贈了多少的錢和物,趙氏的慈善基金更是每年投入數億,有多少孩子和貧困戶受趙家資助,怎麼趙家多養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溫念姝她就有意見了?”
趙隨舟放下碗筷,徹底沉了臉。
“奶奶,您是沒見過小魚的優秀,假以時日,她必成大器。”周平津也說。
“我就隨口一說,你們一個兩個三個的,怎麼就都幫著這小丫頭說話。”
看大家竟然都在維護著江稚魚,老太太真是不高興極了,一張老臉,徹底垮下去,沉陰陰的。
“好了,老太婆。”
一直沒說話的周老爺子肅了臉,瞪了一眼老太太,“稚魚是趙家的人,輪不到你來置喙,吃飯。”
顯然,周老爺子跟老太太一樣,是看不上江家任何人的。
“怎麼著,我就說一句,你們全都來埋汰我?”老太太瞪著老爺子,徹底生氣了。
老太太從小也是被家裡嬌寵長大的。
嫁給周老爺子後,更是一路平順,隨著周老爺子的高升,她的身份地位也步步高昇。
一輩子都被人寵著,敬著,順著。
她哪裡受過什麼委屈?
更別說,現在一個個小輩都忤逆反對自己。
她氣惱又委屈極了。
當即炸毛,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被她重重拍在餐桌上,豁地一下站起身來,怒道,“這飯我不吃了,氣都氣飽,誰愛吃誰吃。”
她話落,轉身就要走。
“媽,——”
“外婆。”
下一秒,江稚魚站了起來,喊住老太太。
她吞下所有的痛恨、憤怒、屈辱、不甘、傷痛,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了握拳,又迅速地鬆開,衝著老太太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您說的對,年輕漂亮就是女人最大的資本,外婆要是有好的人選,就給我介紹一個。”
“你閉嘴,給我坐下。”趙隨舟臉色沉到極致,用力拽了江稚魚一下。
“媽。”
鹿霜趕緊過去,討巧的哄著老太太,“您看,稚魚這麼乖,您就別生氣了,不然她以後都不敢再登咱們周家的門了。”
“不來就不來,誰稀罕。”
老太太嘀咕,“本來我就是一片好意,還被當成驢肝肺了。”
趙隨舟揚手要去掀桌,好在周平津眼明手快,摁住他的手,站起來道,“奶奶,隨舟是把小魚當親妹妹看的,您這樣說,是傷了隨舟的心。”
趙隨舟一把甩開周平津的手,也站了起來,黑眸凜冽,神色料峭,衝著老太太一聲冷哼,涼津津道,“外婆,我看,您是越老越糊塗了。”
他衝老太太說完,又去拽起江稚魚的胳膊,沉聲道,“跟我走。”
話落,直接拽著她離開。
江晚清強行忍住眼淚,望著江稚魚離開,她也站了起來,一雙逼的通紅的雙眼看向趙安青道,“安青,我也要走了。”
“好,我們走。”趙安青點頭,也起身牽著她離開。
“奶奶,您真的過分了。”周平津眉頭夾的死緊,丟下這句話,追出去。
不過,他追出院子,江稚魚和趙隨舟已經上車離開了。
兩個人連外套都沒穿。
江晚清和趙安青倒是還沒上車。
“姑父,阿姨,奶奶她就是老糊塗了,您們千萬別往心裡去,小魚那麼好那麼優秀的女孩,她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周平津安撫江晚清。
“是啊,安青,晚清,老太太就是越老越孩子心性了,你們千萬別介意。”
鹿霜也追了出來,“稚魚這孩子,我挺喜歡的,而且又有福相,將來必定會有大出息。”
周平津聽著他母親的話,扭頭看她一眼,意味深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