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怎麼樣,會不會太濃?”
“剛好。”
周平津收回混亂的心思,貌似一臉平和地抬眸,和她澄亮的目光對上,“難得你這麼有心思,記得我喜歡明前龍井。”
江稚魚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剛好哥哥這兒有,我前昨天還泡了。”
“對了,你找哥哥嘛,他不在,要不你打他電話試試。”
想到什麼,她話鋒一轉道。
“打了,一下午都沒人接。”
周平津放下手裡的茶,又去看她,目光認真,帶著一抹虔誠的灼熱,“剛好路過,就上來看看,猜他可能在這兒。”
“噢。”江稚魚點點頭,“但這些天哥哥都沒來過這裡。”
“要不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試試。”
說著,她去拿過手機,翻出趙隨舟的號碼,撥過去。
她已經不記得上次撥打趙隨舟的電話是什麼時候了。
大概,還是半年前那次,江晚清讓她打給他。
問他晚上回不回來吃飯那次吧。
周平津所有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看著她打電話。
眼前的江稚魚真的跟她認識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照理說,趙家夫婦疼她,一直嬌養著她,她就應該像其他的那些豪門千金一樣。
嬌貴、奢靡、傲慢、高高在上,十指難沾陽春水。
可江稚魚並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跟著趙家人去周家拜年,總是乖乖巧巧安安靜靜的。
除了像一個擺在那兒的極好看的花瓶外。
周平津並沒有怎麼察覺她的優點長處。
可這兩次的見面,卻讓他對她完全有了新的認識。
她漂亮、純樸、乾淨、清洌,就像山間流淌的一汪泉水。
她聰明,能幹,有智慧,落落大方,即便是像現在這樣,單獨跟他相處,也沒有一絲的尷尬違和。
反而像一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將他招待的很周到,讓人覺得很舒服。
從來沒有哪一個女人,給他這種舒服又賞心悅目的感覺。
江稚魚握著手機打電話,全然不知周平津的心思盡數都落在她的身上,早已是百轉千回,黯然成殤。
電話響了好久,直到快要結束通話的時候,手機那頭的人才接起。
“哥哥,你……”
“找隨舟嘛。”
江稚魚才出口的聲音被打斷,手機裡,溫念姝的聲音傳來。
“隨舟在洗澡。”
江稚魚仔細一聽,果然,有嘩啦的水聲傳來。
“你有什麼重要事情嗎?有的話,我拿手機給他,沒有的話就掛了。”
有的話,我拿手機給他......
溫念姝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卻透露了巨大的資訊給江稚魚。
原本這個時候,趙隨舟跟溫念姝在一起,就很曖昧。
偏偏,他還在洗澡。
晚上九點不到,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做了什麼要洗澡,江稚魚很清楚。
她退一萬步,往好處想,想趙隨舟和溫念姝沒發生什麼,他只是單純的洗澡而已。
可溫念姝卻說,趙隨舟在洗澡,她拿手機去給他聽電話。
一對男女要親密到什麼程度,才會在男人洗澡的時候,女人可以肆無忌憚的闖進去?
江稚魚握著手機,大腦有那麼一瞬的空白。
呼吸也跟著停滯了。
整個人更是僵的。
她以為自己不愛,不在乎。
一切,只是為了報復。
可她好像錯了。
“到底有事沒事?”手機那頭的溫念姝等了幾秒,沒聽到江稚魚的聲音,有點煩。
“噢,沒什麼事,打擾你們了,先掛了。”回過神來,江稚魚趕緊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啦?”
見江稚魚明顯變化的臉色,周平津也皺起了眉頭,眼底,竟溢位一絲心疼跟不安。
江稚魚衝他搖頭,努力恢復正常,又故作輕鬆地吐吐舌頭笑道,“哥哥跟溫小姐在一起,我好像打擾到他們了。”
周平津說,他打電話給趙隨舟,一個下午都沒有人接。
周平津於趙隨舟來說,不僅是重要的親人,也是從小到大最好的兄弟。
他不會無故不接他的電話。
不接,只能說他要麼沒聽到。
要麼在忙,沒空。
那是什麼事情,讓趙隨舟忙得一個下午都沒接周平津的電話,也不回電話給他呢?
現在已經不用猜。
肯定是因為溫念姝。
說不定,兩個人一個下午都非常忙,忙著只有彼此,所以才沒空接任何人的電話。
“原來如此!”
周平津雖然沒結婚,現階段也單身,但他並不是沒談過戀愛沒有過女人的老處男。
所以,江稚魚的話配合著她的表情,讓他瞬間就懂了是怎麼回事。
他低頭一笑,感嘆,“這小子,我還以為他答應娶溫念姝純粹是因為爺爺逼他聯姻,現在看來未必。”
江稚魚點頭,“是啊,溫小姐很漂亮,又有自己的事業,就算是聯姻,相信男人也會甘之如飴地娶她。”
周平津定定看著她,沒想到她會有這麼成熟的想法。
明明,她不過二十一歲不到。
“是不是還沒吃晚飯?”他忽然話鋒一轉問。
江稚魚低頭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忘了。”
周平津笑,“走,帶你吃好吃的去。”
“真的啊!”她頓時雙眼放光。
周平津可是地道的老北京了,他說好吃,肯定不會錯。
“嗯。”周平津頷首,“去換衣服。”
“好。”江稚魚去玄關,套上她的那款長羽絨,又穿上厚厚的雪地靴然後就要出門。
周平津卻攔住她,“外邊冷,雨夾雪,去戴上帽子圍巾。”
江稚魚搖頭,“不用的,羽絨服的帽子就行。”
說著,她將羽絨服上的狐裘毛帽子往腦袋上一戴,然後滿臉俏皮地衝周平津眨了眨眼,“你看,這樣不就行了。”
周平津笑,“還是去戴上吧,咱們去的是小巷子,車開不進去,要走幾百米遠。”
江稚魚搖頭,拉著周平津的胳膊直接出門,“平津哥,我不怕冷的,但我現在好餓。”
周平津無奈笑,只得由著她。
今天是司機開車,江稚魚和周平津坐後座。
天氣是真的冷啊,小雨夾雜著冰沙落下,砸在車窗玻璃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