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提前等在這裡,並不是因為辛南安的追蹤技巧有多高超,完全是因為韓取選取的路線並沒有那麼縝密。
出了夜場後面的大路,一面指向的是條死道,一面則是通往楊.晶晶家的方向,剩下的就是對面雜亂的小巷。
死道韓取肯定是不能走的,而且韓取既然花這麼大力氣將楊.晶晶弄到這裡,肯定意識到現在是有人盯著楊.晶晶的,自然也不可能往楊.晶晶家的方向走,那唯一的逃跑路徑就只剩對面的小巷了。
而辛南安注意到一個問題,就是那些小巷雖然雜亂無章,但是在兩個側面是沒有出口的,所以說不管怎樣,楊.晶晶和韓取必然會在小巷的對面出去。
所以來到夜場外的辛南安沒有追進小巷,而是直接繞道跑到了所有小巷的對面,並且在對面雜亂的幾個出口當中的一個那裡,看到了一輛停著的轎車,這就太明顯了,肯定是韓取要帶著楊.晶晶離開的交通工具。
事情到此就只有一個疑問了,韓取作為一個心思縝密的特情,不會注意不到他在擇路上的這個問題,他也完全有時間去更正這個錯誤,但是為什麼最後還是用這種粗糙的方式,難道他只是單純的想見楊.晶晶一面? 所有的問題辛南安都沒有答案,但是他相信韓取會給他一個答案,而他也真的等到了韓取,韓取和楊.晶晶在闌珊的燈火裡迎面而來。
“小爺,是你。”待到辛南安一句好久不見以後,韓取開口了,表情稍微有些變化。
“你好像有些驚訝,但是也不算那麼驚訝?”辛南安靠在轎車上沒有動,只是開口說,韓取神情確實讓他意外,本來以為韓取看到自己會很驚愕的。
“確實和我想的有些偏差,但也不算那樣意外,是錢佬讓你過來的?”韓取反問。
“你猜的沒錯。”辛南安點點頭,接著說:“我有很多疑問想要問你,不知道你方便給我解答嗎?”
辛南安是這樣問著,但是視線卻是落在旁邊的楊.晶晶身上,楊.晶晶還處在看到辛南安的不明所以當中,但是韓取卻明白辛南安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說接下來的事,方便楊.晶晶這個局外人聽到麼。
韓取意會,這是辛南安對他的一種憐憫。
換個人也許會憤怒,但是韓取沒有,他將楊.晶晶拉到身前,將嘴湊到楊.晶晶的耳朵部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答應我,先前我對你說的,不要同別人說,好麼?”
楊.晶晶有些慌的點頭。
就在楊.晶晶做出點頭的動作的時候,韓取放在楊.晶晶身後的那隻手忽然一揮,一下砸在楊.晶晶的脖頸上,楊.晶晶只覺眼前一黑,然後就軟軟的往下栽倒。
韓取扶住了她的身體,然後將她放到小巷一邊的牆壁上靠著,這才重新站起,看向了辛南安說:“現在什麼都可以說了,但是我不保證所有的事情都能給你答案。”
“先問個最簡單的,你是很聰明的人,你有很強的業務素質,所以你應該知道你選的這條路不算活路,你是沒辦法將楊.晶晶這樣帶走的,從你剛才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你對有人來堵你應該有所預判,那你這是為了什麼,難道真的只是想見楊.晶晶一面?”辛南安語速很快,但是言辭很清晰。
“我說就是這樣,你信麼,小爺?”韓取笑笑,在這個時候還有閒暇拿出一根菸來,點燃說:“有人堵我確實是意料之內,但是沒想是小爺你,也沒想是在這個地方。”
韓取說的很坦然。
從槍殺鐵老四到帶走所有的錢,韓取從沒想過能完好脫身,他是一名特情,所以他清楚將有什麼樣的天羅地網等著他,所以他今天只是求死而已。
如果劇本按著韓取的設計走,那接下來他將會開車送楊.晶晶回家,警察不會在楊.晶晶在他身邊時行動,所以肯定等到楊.晶晶離開他的身邊走進家門,他才會被警察包圍,而到那個時候他將拒捕,他會死在亂槍之下。
只是現在辛南安擋在了面前。
“為什麼呢?”辛南安依然不解。
“沒有那麼多為什麼。”韓取將香菸放到嘴裡,然後緩緩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說:“我今晚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小爺你的手裡。”
這句話落地,韓取直接朝著辛南安衝過來,宛如豹子捕食一般,帶著一陣風。
辛南安原地沒動,一閃身躲過韓取扎來的匕首,接著一矮身躲過了韓取砸過來的重拳。
匕首懟在車身上,劃出一路火花,韓取的拳頭砸在車玻璃上,一下將窗玻璃砸成網狀,氣力之大可見一斑。
隨著這兩下的空位,韓取的中門大開,矮身的辛南安頓時雙腳發力,用力朝前一撞,韓取的身子直接就被撞的踉蹌朝後跌去,最後重心不穩的坐在地上。
辛南安沒有停頓,接著身子直接躍起,朝著坐倒在地的韓取砸去。
韓取的反應很快,一個驢打滾朝著旁邊滾去,看著很狼狽,但是躲過了辛南安的這一下重擊,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躲過辛南安這下,韓取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小心防備辛南安接下來的動作。
只是同樣返身起來的辛南安,沒有接下來的動作,只是定定看著韓取。
“這麼著急分生死幹什麼,我說過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的。”辛南安開口。
“小爺,你覺得我們現在適合討論什麼問題麼?”韓取揚揚手中的刀子。
“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是個警察。”辛南安說。
韓取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就冷笑,隨著羊城這亂局起來,很多人或許是霧裡看花,但是最核心的人物肯定能反應過來他真實身份的,這並不奇怪,但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我是個警察那又怎麼樣,現在我們打生打死和身份還有關係麼?”韓取嘲笑著。
辛南安沉默一下說:“是有關係的,因為我的身份和你一樣!”
這一句當真石破天驚,一直都很冷靜的韓取都睜大了眼,顯然是不敢相信。
“你雖然一直在羊城,但是也是知道當初我被人搞掉的,搞掉我的是陳媛,錢佬指派的,你覺得錢佬要殺我的道理在哪裡?”辛南安直接爆料,接著說:“而且你該明白,在此時此刻此地,我並沒有用一個身份騙你的理由。”
韓取漸漸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說:“既然你說錢佬要殺你,那也意味著你暴露了身份,可你現在還在替錢佬做事。”
不愧是特情,一下抓住了辛南安話裡的矛盾之處。
“那就是個很長的故事了,你覺得我們現在能把這個故事講完麼?”辛南安反問。
“也是,還關我屁事。”韓取自嘲笑一下,然後猛吸一大口煙說:“看在同行的份兒上,給你個面子,想問什麼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