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說錢佬那邊就在這兩天會安排人帶著貨進來,這次貨量來的很足,錢佬不希望耽擱時間,希望貨到的時候,資金就可以到位。希望辛南安可以在這兩天時間,聯絡他在杭城和滬海籠絡的這些買家,準備好資金,貨到辛南安面前的時候,就可以錢貨兩清。
其實小陳轉達這番話的言下之意就是辛南安既然想把滬海和杭城的走貨權抓在手裡,錢佬也樂的當個甩手掌櫃,所以貨到的時候就算給了辛南安,辛南安需要為這批貨付錢,至於辛南安如何協調滬海和杭城的買家,那就是辛南安自己的事情了。
錢佬給出這樣的走貨方法,辛南安並不感到意外,所以對於此並沒有任何質疑,只是問小陳的交易時間和地點。
小陳沒有給辛南安確切的時間和地點,只是說到時候會通知他,讓辛南安趕緊回去準備,畢竟時間不等人。
小陳講完這些必須要講的話,同處一室的兩個人就再無話可說。
辛南安也不和小陳告辭,直接朝著門外走了,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轉頭說:“小陳,你是家裡的獨子吧?”
“關你屁事!”小陳以為辛南安說這話,是對他隱隱的威脅。
被小陳一句話懟回來,辛南安臉上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只是深深的看了小陳兩眼,張張嘴最後還是把要說的話咽回去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那可預見的結局正被時間裹挾著呼嘯而來。
走到大街上,辛南安仰起頭,直視著那當空的烈日,直到被刺的滿眼淚水。
在那蓄滿淚水的眼睛裡,這世界的一切好像都不真實起來,那飛奔的汽車和聳立的高樓,都好像夢幻泡影般碎裂掉了,這世界還有什麼是不會變的麼,沒有。
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將眼睛裡這些幻象驅逐出去,辛南安大踏步向前走了,他不是神明,無力阻止這種改變,他能做到的只是讓一切儘快的結束。
辛南安這次去的是富貴大酒店,王富貴幾乎要將他的電話打爆了,這個時候讓王富貴著急的火候差不多了,如果辛南安再不出面的話,這傢伙保不準因為驚嚇過度會跑路,王富貴這個級別的多少也算條大魚,如果真讓他跑了,對於辛南安而言就是一種失敗。
王富貴在富貴大酒店見辛南安的地方還是以前那個老包廂,但是這次進包廂可就沒有飯吃,辛南安在進入包廂的一瞬間,一左一右兩把槍就頂在了辛南安的腦袋上。
左右看了看,拿槍頂住辛南安的是兩個老熟人,一個曾經被辛南安打斷腿的楊三金,一個是曾經被辛南安揍的叫爸爸的王二虎,王富祿進去了,這兩個人大概就是現在王富祿最信任的人了。
“王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面對兩把槍頂著,辛南安面不改色,在楊三金和王二虎的虎視眈眈下,徑直走到那邊圓桌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做了下來。
王富貴就在圓桌的對面坐著,那張肥沃的兩旁上陰沉有如墨色。
“我什麼意思,我還要問小爺你是什麼意思。我記得小爺你是說過我將趙挺誆出來,你來解決趙挺,讓我白白拿到那批貨的,可是現在呢?什麼都沒有,富祿和雲錦卻都跟著搭進去了,小爺你他媽耍我啊!”王富貴狠狠一拍桌吼道。
“我耍你了麼?沒錯,我是說過王老闆你將趙挺誆出來,我給你白拿他貨這樣的話,但問題是最後將趙挺誆出來的是王富祿和楊雲錦,不是王老闆你啊!”辛南安說。
辛南安這擺明是詭辯,王富貴頓時咬牙說:“我去你媽的。”
“王哥,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弄死他得了。”楊三金在辛南安的背後陰狠發聲,槍口在辛南安身上不懷好意的瞄著。
辛南安沒有轉頭看楊三金的意思,只是看著王富貴說:“王老闆,你要想好,王富祿現在進去了,沒準現在就有條子盯著你,在這把我弄死容易,別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搭進去啊!”
王富貴臉上的肥肉頓時抖了三抖,辛南安這句話正戳到他的痛處,王富祿和楊雲錦都是知道他底細的人,他倆被條子抓進去了,這對於王富貴是極其危險的事情,這才是王富貴心急火燎找辛南安並在此刻暴怒的真正原因,至於兄弟情和楊雲錦間的那點露水姻緣,早就是黑心的王富貴到未必在乎那樣多。
“小爺,那這件事你是不是給我說法?”看著辛南安的淡定,顯然是早就胸有成竹,王富貴強壓住火氣說。
“沒什麼說法,我就是在耍你,我最終的目的就是弄死趙挺,至於錢和貨那玩意我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辛南安坦然說。
“你……”王富貴頓時睜圓了眼。
“當然了,如果昨天換做是王老闆你親自走貨的話,可能結果就不同了,但是既然是王富祿和楊雲錦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自然選擇最沒有後患的方式。”辛南安打算王富貴。
“你答應過我會保證雲錦的安全的!”王富貴再咬牙。
辛南安挑挑眉說:“我答應過麼?”
“富祿是我的弟弟,我的親弟弟!”面對辛南安的耍無賴,王富貴瞬間瞪圓了眼睛。
辛南安從座位上起身,沒有管身後的王二虎和楊三金會不會對他不利,徑直來到王富貴的身邊,拍拍王富貴的肩膀說:“王老闆,如果你真的那麼在乎你的親弟弟,你就不會讓他去走貨了,你說呢?”
辛南安說這話誅心之極,王富貴臉色一沉沉默了,接著避開了這個問題說:“小爺,你招惹了警察,這很壞規矩。”
“什麼是規矩?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條子既然能在我們中間吸納線人,我們為什麼不能利用條子達成我們的目的你?我們做這樣事的不應該關注過程,而看結果。”辛南安說的慢條斯理。
王富貴偏頭,看看他身後的辛南安說:“小爺,你說的輕巧!”
“我知道王老闆你在擔心什麼,你無外乎是怕王富祿和楊雲錦將你咬出來,王老闆你覺得他們那麼容易將你供出來?再者說捉賊捉賊,沒有證據在手,警察能拿你怎麼樣?再退一步講,王老闆你做這個這麼多年,就沒有給自己準備過退路麼?”辛南安一點點說。
王富貴面色陰晴不定,他最初發家致富走的就不是尋常路,如他這樣的黑心商人自然早就準備好退路的,手上的護照都有幾本,但是沒到最後關頭,誰願意拋家舍業遠渡重洋,任何人都有僥倖心理。
“先前我給王老闆那樣優渥條件其實足以彌補這次的損失的,人不能總往壞處想,便宜也不可能被一個全佔了。當然這次的事我依然會給王老闆你補償,最近王老闆這面可能不太好走貨了,我會安排杭城那邊的人接受你的份額,按零售價走,到時王老闆只要露面點錢就行了。”辛南安話裡的意思,是下次走貨直接幫王富貴搞定銷售,只需坐地收錢。
王富貴有些意動,不過還是狠說:“小爺,空口白牙,我再也不會信你!”
“信不信就在這兩天,王老闆等兩天的耐心應該有吧!”辛南安最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