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南安這次的計劃是沒打算放過任何一個人的,楊雲錦死不死完全取決於她涉事到底有多深,而到時的裁決已經和辛南安無關了。
從楊雲錦的神情和言語裡,辛南安能看出楊雲錦似乎在冥冥中有所預感,不禁在心裡感慨女人直覺的強大。
有時候講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眼下的楊雲錦就屬於這個範疇裡的人,辛南安對她說的那些不切合實際的期望報以同情,但是也沒辦法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也無力於在這個漩渦里拉她一把,涉足太深已然無可回頭。
兩人間的談話到了這裡已經沒法進行下去,辛南安也就下了車,在楊雲錦默默的注視裡,逐漸的遠去。
辛南安的背影最終消失在了一個街角。
走進了這個街角的辛南安,確定脫離了楊雲錦的視線並且也無人跟隨以後,就拿出手機,撥了號碼出去,這個電話是打給紅線的。
“你那邊的事情搞定沒有,我這邊的趙挺已經要有所動作了,你要是再搞不定,我就只能赤膊上陣去殺人了。”電話通的時候,辛南安直接質問。
“正好給你打電話呢,這邊已經聯絡好了,我給你發個地址,你過來碰下頭。”紅線那邊也是直截了當。
辛南安還欲再說兩句,但是那邊已經直接掛了電話。
“嘖嘖,這妞真是不給面子,以後肯定難嫁人!”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辛南安臉色頓時一黑,但是隨即想到紅線受傷的那道臉龐,隨即一拍大腿,嘆口氣:“嗨!”
紅線給的地址位置竟然離辛南安不遠,辛南安到的時候,發現那地是一條比較空曠的馬路,前後通透行人和車都不多,辛南安站在路邊四下望著,竟然沒有發現紅線的身影,頓時有些奇怪,難道紅線是在和他玩躲貓貓,按道理來說不會啊,紅線這種沒情趣的人,不像有那個閒情逸致的。
就在辛南安胡思亂想的時候,街邊的一輛麵包車卻忽然鳴了一下笛子。
辛南安的視線剎那被吸引過去,就看到那麵包車的車窗搖下去一半,一張掛著墨鏡的臉出現在辛南安的視線裡。
這張臉不是紅線的,是一個讓辛南安生出許多詫異的面孔,許正道。
三兩步的走過去,辛南安直接拉開了車廂的門上了車,這才發現紅線也是在麵包車裡的,只不過是坐在後面。
“怎麼,改行當司機了?”坐上副駕駛的辛南安,對著坐在駕駛位將車窗搖上的許正道說。
許正道將掛在臉上的墨鏡摘下來,扔到麵包車前面,朝著辛南安笑笑說:“能做個司機也不錯,只是職責所在,沒辦法像你一樣任性。”
“我也是職責所在。”辛南安攤攤手。
許正道之於辛南安一直是個父輩一樣的人物,以前說話的時候就少有什麼忌諱,現在的辛南安言語更是帶上種痞氣。
“你也知道你是職責所在,那不好好說話。”辛南安言談無忌,許正道不以為意,但是後面的紅線卻是不幹了。
辛南安直接回頭,兇狠的看了一眼紅線:“有你說話的份兒麼,哪涼快哪待著去。”
“你……”紅線一下子給氣的不輕。
“好了,小賈。”許正道開口,壓住了想要繼續和辛南安說道說道的紅線。
“小賈?”聽到許正道這樣的話,辛南安頓時玩味的重複了一下,目光在紅線身上上下來回。
這顯然是紅線的真正姓氏,和紅線現在也勉強稱得上老相識,但是一直都是稱呼紅線這個代號,辛南安還不知道紅線的真名。
“賈紅玉,這是紅線的名字,你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許正道依舊笑著。
“許廳!誰要和這個人認識!”紅線跺腳抗議了一下。
這個時候,按常理來說辛南安肯定是要見縫插針的調侃一番的,但是這次辛南安卻沒有,只是轉回頭瞧了兩眼許正道。
紅線是特勤,特勤的關鍵之一就是在於保密,而當有一天特勤沒有了秘密的時候,也就意味著所有的事情結束了,特勤也就不再是特勤。
“賈紅玉是個好名字,是現在就要退出任務了嗎,那可是恭喜了。”辛南安看似和紅線說話,但是眼睛還是看著許正道。
“不是現在,而是這次任務結束,你知道紅線已經不適合特勤這個崗位了,特勤這個崗位是有壽命的。”許正道解釋了一句,接著認真問:“向陽,你想過這次任務結束打算到什麼崗位上去了麼?”
果然如辛南安所想,許正道話裡的意思是他的特勤生涯也要結束了。
“不信任我?”辛南安咧咧嘴。
“這不是信任的問題,而是合不合適的問題。”許正道指了指腦子,也不和辛南安忌諱這個,說:“專業評估,你這樣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執行這樣高壓的任務了,而且你也差不多到了歲數,這些年耽誤了許多事情,生活也該回到正軌上去了。不瞞你說,最近我去過你的家裡,還看到你和以前你那個小女朋友的合照,當時你們都是快要結婚了的,而現在轉眼都要三十歲了,這中間經歷太多的事情了,也到了該歇歇的時候。”
初始聽著許正道的話,辛南安還沒有什麼感覺,但是聽到許正道說那張合照的時候,辛南安的腦海頓時劃過陳媛那張巧笑倩兮的臉龐。
原來真的許多年過去了,原來我已經真的失去你了。
“做完眼下的事情再說吧。”辛南安沉默了一下,接著轉話題說:“怎麼勞動許廳你親自來滬海,你們這些大官不都是穩住釣魚臺,遙控指揮的麼?”
“和滬海這邊有許多協調要做,我過來方便些。”許正道回著,頓了頓繼續說:“貨已經進來了,跟了這麼久,現在也到了要收網的時候不是麼?”
“是該收網了啊,但是現在還沒到時候。”辛南安說。
“這個我知道,我過來只是先進行協調,滬海這面我已經組織了相關的碰頭會,會有一些滬海這面相關的同事參加,我來這裡就是想問問你,打不打算露面?”許正道問。
既然現在已經到了最後關頭,辛南安這顆棋子,也就無所謂露不露面了,當然了這個露面也是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的。
辛南安的內心毫無波動——這是不可能的。
做了這麼多年的特勤,辛南安已經有些忘了和從前那個群體相處的感覺,更準確一點的說,是有些忘了面具後那張容顏見光的感覺,現在能夠重新迴歸,辛南安的內心無疑是欣喜的,只是想了想以後,辛南安還是說:“不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