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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生而為人

刀鋒在燈光下泛著白慘慘的光,帶著凜冽的衝勢而來看著很滲人,但是趙挺的臉上只有冷笑。

憨六以往在他的團伙裡是個邊緣人,一來是因為憨六智商顯得不太夠用,二來也是因為憨六這個人不夠狠,不夠狠的人握不穩刀,所以此刻憨六持刀衝來雖然看著很有威勢,但是在趙挺的眼睛裡看來不夠決絕,腳步也太顯虛浮。

在刀鋒臨身的剎那間,趙挺一閃身,刀鋒就擦著趙挺的腰肋邊緣走了過去。

於此同時,趙挺猛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憨六持刀的這隻手,然後狠狠的將憨六向自己的懷裡一拉,本就止不住衝勢的憨六,直接滿懷撞向趙挺,但是迎接憨六的是趙挺惡狠狠抬起的膝蓋。

這一撞異常的兇狠,小腹遭受重擊的憨六,身體不受控制的彎下去,一口苦水混雜著絲絲鮮血湧上喉間。

趙挺的這一擊就讓憨六基本喪失了戰鬥力,但是趙挺卻並沒有就此放過憨六,隨著憨六的彎腰,趙挺猛的將抓住的憨六的那隻手狠狠的壓下去,然後持槍的那隻手狠狠的朝著憨六被繃成詭異弧度的手臂砸下去。

“嘎巴。”

一聲令人牙酸的響聲瞬間充斥屋子,憨六手中的刀子應聲落到了地上,胳膊成了v形,竟然硬生生的被砸斷了。

劇烈的疼痛直衝腦海,痛苦的叫聲不受控制的從憨六的口中湧了出來。

直到此時,趙挺才猛的推了一把憨六,憨六的身軀就直接倒在了地板上。

“就你這熊樣,也想弄我?”趙挺甩甩手,瞧著倒在地上的憨六不屑一顧說。

在趙挺的眼裡,憨六這樣的人從來都是沒有什麼存在感的,這次在房山這裡不想被這樣的一個人陰了一手,這讓趙挺打心裡惱怒異常,同時也打算拿憨六立個人樣子,房山這個人還有用處不能動,但是也要先在房山面前立些威。

憨六在這時咬住牙,將那些痛苦的聲音全部咽回了胸腔裡,然後一雙眼睛充滿恨意的看向趙挺,不再加任何的掩飾。

憨六眼睛中的恨意是如此的濃烈,讓趙挺的心頭都不自覺產生一股凜意。

但是這種凜意的產生讓趙挺更加的惱怒異常,向前兩步踩住憨六那斷掉的胳膊碾了碾,然後陰森問:“我想不懂誰給你這爛泥一樣的人這樣大的勇氣來弄我,就因為狗剩?”

被踩著的手痛苦傳來的更加的劇烈,但是憨六彷彿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臉上反而瀰漫上一絲笑意說:“狗剩兄弟做那些事,其實死了我沒有什麼,我對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也分得清什麼是黑白,什麼是對錯。就像我剛才說的當死即死,有些事情既然敢做,那死了也沒什麼可怨的,但是有一點你不該動狗剩兄弟的女人和孩子,這是基本的道義,你不講這些,那就該死。”

聽著憨六說出這樣一番話,趙挺好像來了點攀談的興趣,微微俯身瞧著憨六的臉說:“你也上了那個女人,你怎麼不問問那個女人,是誰主動的啊?”

“每個人都要為了活下去而掙扎著,每個人為了這樣那樣的目的會產生各種各樣的選擇,但是如何選擇是她們的事情,如何做是你的事情。”憨六聲音裡帶著一絲喑啞的說。

“呦,還賴上我了?”趙挺覺得有些好笑,臉上的嘲諷再度浮現出來說:“聽你說話好牛的樣子,但是現在你像條狗一樣躺倒在我的面前,還怎麼牛啊?”

“趙挺,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了無牽掛,我現在活著就是為了你死,就是現在死掉那也是為了你死。趙挺,相信我,你的死期不遠。”憨六的低語,仿若幽冥之音。

趙挺被這聲音無端的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頓時感到惱怒異常,直接蹲下身來,手中那把槍頂在了憨六的額頭上,說:“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送你去死啊!”

憨六不說話了,臉上反而露出解脫的表情。

這個世界上,憨六沒有親人,他是個孤兒。關於他的身世有許多的流言蜚語,最多的是被遺棄的揣測,畢竟憨六的表現看起來確實像個傻子。

但其實憨六是不傻的,這些年之所以表現的那樣憨痴,完全是因為他找不到生而為人的意義,從懂事的那天起這世界上美好的一切就都不在他的身邊,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自己將往何處去。似乎生下來對他而言只是上天給予的一種懲罰,他是來嚐盡這世間萬般苦的,所以他的痴傻只是對於這世間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他之所以還有勇氣活在這個對他而言其實很陌生的世界裡,完全是因為狗剩兄弟,因為在這世界上不多的開心日子,就是結識了狗剩這位兄弟,狗剩讓他懂得了這世間有種叫兄弟之情的東西,這玩意曾一度讓他覺得很溫暖。

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還能到今時今日,只是因為兩件心願未了,一是安頓好狗剩的妻女,二是將負了狗剩兄弟的趙挺送下地獄。

前面一件事情已經成了,隨著趙挺的跑路,狗剩的妻女已經離開了魔爪,在他離開滇南之時,已經將這些年的積蓄以及狗剩偷偷留給憨六的賬戶中的錢,全部留給了她們,這些錢雖然不足以讓她們錦衣玉食,但是也足以安康一生了。這一件事了,剩下的唯一一件就是殺了趙挺了,現在他正在努力。

趙挺很希望從憨六臉上看到恐懼的表情,如果能加上一些求饒就更好了,他喜歡操縱別人生死的那種感覺。

但是他註定失望,憨六臉上的那種解脫表情讓他覺得受到了巨大的挑釁,心中升起了無窮的憤怒,他覺得這是對他無言的嘲諷。

“如果你現在求我,我也許會放你一條生路。”趙挺咬著牙開口。

憨六正視了趙挺的眼睛說:“你一定會死的,我門不久以後就會在下面見面,到時我請你喝碗酒。”

再次被赤裸裸的詛咒,趙挺的面色已經陰沉到無以復加。

偏偏頭看了旁邊依舊跪著的房山,趙挺難看的面色才稍微恢復了一些,心裡也下定了決心,手指緩緩勾到扳機上,沉聲說:“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想算計老子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砰”

一聲槍響。

一抹暗紅隨著這聲響濺起來,揚了旁邊跪著的房山一臉,房山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趙挺起身,一腳將憨六的屍身踹到了一邊,不知道怎麼的,趙挺感覺很不好,總感覺死掉的憨六卻是一直暢快的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