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挺的這個問題直指問題的本質。
雖然楊雲錦和趙挺先前有些不清不楚的東西,但是兩人都明白那是利益交換,而現在兩人雖然還在同一條線上連著,但是可供維繫關係的利益並不多了,或者可以很乾脆的說兩人間現在相安無事的原因,更多的是出於恐懼和忌憚,這種情況下想要趙挺相信楊雲錦,將他最後的底牌拿出來,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但是楊雲錦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多餘的表情,彷彿趙挺的這個問題早就在她的意料之內。
“我和王富貴之間也沒什麼信任,不要拿我和他以前的事說事,我以前和他上床和現在和你上床並沒有什麼分別,總有人說人和人之間最重的是感情,但是所有人都在刻意隱瞞一個事實,那就是人和人之間最淡薄的也是感情。天長地久,呵呵,都抵不過海枯石爛的時間打磨,我和王富貴之間談這件事,現在完全是基於有利可圖,和我現在與你談是一樣的。”楊雲錦說了一長串的話,看著趙挺的面色依舊陰晴不定,就繼續說:“趙爺,你不相信我沒關係,問題是還能相信誰呢?除了我現在能給你聯絡供貨,你還能把手裡的貨出出去麼?其實你我都明白,你既然露了底,就不可能永遠待著滬海的,否則你會被困死在這裡的,我們都是舍的拿命出來搏的人,是坐以待斃還是放手一搏全在趙爺一念之間。”
趙挺眼睛裡那光芒陡然染上一絲狼性,直接上前一步卡住楊雲錦的脖子,陰厲說:“激我?”
“如果趙爺覺得我剛剛說的話只是激將,大可以直接殺了我。”直視著一臉兇戾的趙挺,楊雲錦絲毫無懼,只是說。
趙挺和楊雲錦的眼神對視了兩秒鐘,趙挺的手緩緩的離開了楊雲錦纖細的脖子。
改用雙手捧住楊雲錦的臉龐,仔細盯著楊雲錦那絕美的面龐看了半響,依然沒有看出半分端倪,似是有些索然:“好端端一個美人,為何學著男人家走馬江湖,不怕早早做了黃泉鬼,像你這樣有好皮囊的女人,有其他更好的生活方式的。”
“就像先前和王富貴那樣麼?”楊雲錦的語氣有些微哂。
“女人依靠男人沒什麼不對的地方,都是借勢而已,男人也是這樣,只是方式方法不同,要不然怎會有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的話。我就是命不好的,沒的勢可借,所以只能拿出命來搏,旦夕禍福都是朝夕之間,這樣的感覺其實並不好,因為你總覺的自己的命運是攥在別人手裡的。”趙挺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感慨。
“熙熙攘攘皆為利來,每個人的選擇不同,但是目的一致,這沒有什麼好說的,我怎樣選擇是我的事情,趙爺怎樣選擇是趙爺的事情,我們都得為這些選擇付出代價,說再多都沒有用處。”楊雲錦並不想和趙挺說這些有的沒的,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趙挺的雙手離開了楊雲集的臉頰,一步步回到那邊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楊雲錦的眼神很是玩味,說:“你這句話說的沒錯,我們要為彼此的選擇付出等價的東西,那麼這次的事你打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
趙挺的這個轉折有點大,讓楊雲錦不自覺的愣了一下。
“趙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反應過來以後,楊雲錦微微眯眼說。
“前面說的頭頭是道,到現在怎麼就裝傻了?”趙挺臉上那玩味的笑意不變,拍拍沙發說:“你說無利不起早,那既然你現在出現在這裡,賣力氣的當著這個中間人,那你能告訴你能得到什麼,或者說你想要得到什麼?”
明白了,趙挺這是開始談條件了。
趙挺談條件就意味著事情成了一半,楊雲錦的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趙爺說的沒錯,我這樣當這個中人,自然是有所求的。我不打彎子和趙爺直說,王富貴說這批貨他只能給八成的價錢,而這八成的價錢裡我要抽走一成。”楊雲錦說出了一個比較苛刻的條件,如果不把條件說的苛刻一點,以趙挺的城府肯定會有所懷疑。
聽到楊雲錦開出的這個價碼,趙挺玩味的表情略陰下去,但是也並沒有出現暴跳如雷的狀況,看來心裡也是有所預期的。
“不得不說你們的胃口都很大。”趙挺手指敲了敲沙發說。
“趙爺,人生難免不走運,該低頭時需低頭。”楊雲錦淡淡言。
“你說的沒錯,但是王富貴壓我的價是因為他是金主,可是你憑什麼抽我這一成?就憑你是這個中間人,你覺得你值麼?”趙挺盯住楊雲錦,語氣帶些陰陽怪氣。
“四兩撥千斤,我在對的時間趕上對的事,那就值這個價,如果趙爺實在覺得不值,請我趙爺覺得如何才值,合適的話我們都還可以談。”楊雲錦說。
趙挺邪邪一笑,目光漸漸移到楊雲錦身前,說:“睡一覺?”
這個條件依然是意料之外的,楊雲錦的眼皮抖了抖,壓住從心底湧上來的一股火氣說:“我這蒲柳之身趙爺是什麼都見過的,現在趙爺還有興趣?你覺得我還值麼?”
“我覺得值啊!”趙挺笑笑,說:“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們需要坦誠相見嗎!”
“趙爺就這一個條件,然後當真給我抽一成,事情就這樣定下來?”楊雲錦咬咬牙說。
“就這一個條件。”趙挺篤定道。
趙挺的這個條件在以往對於楊雲錦是沒所謂的,但是對於現在的楊雲錦來講那就是噬心削骨,只是想著過兩日便能手刃趙挺,楊雲錦咬咬牙,然後閉上眼說:“好,今晚我是趙爺你的。”
等了好一會兒,趙挺那邊並無動作。
楊雲錦睜開眼睛,就看到趙挺還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知道我想要你的話,其實並不需要這種交換的方式,我今天並不想動。”趙挺說著指指楊雲錦,說:“自己脫!”
趙挺的話讓楊雲錦不自覺的想起充滿恨的那天晚,憤怒到極致反而平靜下來,近乎面無表情的將手放到衣襟上,然後拉開。
衣衫一點點的離開了楊雲錦的身軀,最後只剩下一片白皙。
楊雲錦緩緩的走過去。
在一切歸於平靜之時,趙挺抽出槍頂在楊雲錦的額頭上:“滾蛋,告訴王富貴,交易的時間地點我定,到時通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