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船掉頭追過來,快艇速度在這江面上竟然不及巡邏船,眼看著就要被追上,巡邏船上的喊話聲也越來越大,並且傳來鳴槍示警的聲音。
“停你奶奶的船!”
看著巡邏船的迫近,阮金再次怒罵,直接抄起儲物箱裡放著的那把ak,一梭子子彈直接就朝著巡邏船打了過去。
伴著“噠噠噠”的聲音,後面巡邏船船體上崩出一片火星來。
後面的巡邏船意識到了這兩艘快艇上很可能是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開始開火還擊。
交火聲開始在江面上起伏起來,顯然是巡邏船上的火力佔優的,辛南安都能感受到灼熱的氣流從腦袋上划過去的感覺,兩側的江面上不時有“噗噗”的子彈入水聲,辛南安這艘快艇上所有人都被壓制的有些抬不起頭。
在這樣的火力壓制下,快艇的速度也被影響的降了不少,巡邏船和快艇的距離越來越近。
“驢子,你他娘以往趴娘們身上吃奶那勁兒呢,能不能都給我使出來,幹你孃的!”阮金開始罵前面開著快艇的驢子了。
“阮哥,不、啊……”驢子想要分辨一句,但是緊接著就是拖著長調的一聲哀嚎。
快艇隨著驢子這一聲哀嚎,方向都猛然跟著一偏,眾人幾乎同時去看,就看到驢子撲在快艇的操縱盤上,後背有大片鮮血流出來,顯然是被流彈擊中了。
“給我射他們!”
阮金這時顧不上別的,直接將手中的槍扔給離他最近的辛南安,然後就蹦到駕駛位,一腳將驢子踢開,開始操縱駕駛起來,阮金這傢伙膽子明顯要高於驢子的,速度瞬間提了上來,直接飆到了最高航速。
“看什麼呢?你丫開槍啊!”接到槍的辛南安並未第一時間向後掃射,反而把玩兩下,旁邊的蒙山泉就開口了。
“閉嘴!”
辛南安直接拿槍托甩了他一下,在蒙山泉暴怒的眼神裡,才將槍口向後,然後直接摟了火。
這一槍摟的痛快,但是卻極沒水準,槍口越蕩越高,最後子彈都打天上去了。
“這玩意後座力真他孃的大啊!”辛南安抱怨一句。
“你他媽故意的吧!你要是不會打,拿來我打。”蒙山泉伸手直接過來想要搶槍。
辛南安直接將槍口頂住蒙山泉的胸膛說:“滾,我信不過你!”
“你……”蒙山泉的雙眼猛然瞪成銅鈴。
“要到了,你們他媽消停點,別搞內訌。”前面的阮金這時有空暇回頭了。
辛南安和蒙山泉同時回頭去看,發現錢佬他們那艘快艇已經消失在前面,江那邊是黑黝黝的密林,在另一邊的岸邊似乎是界碑之類的東西。
兩人再回頭看向兩艘追來的巡邏船,看著明顯是已經在降速,顯然是因為要到了國境的關係。
蒙山泉和辛南安幾乎同時鬆口氣,但是繼而又互相瞪了一眼。
“草!”
可就在這時,前面的阮金再度怒罵一聲。
辛南安看向阮金,就看到阮金在猛打船的方向,而在前方的江面上,竟有一塊長長的黑色漂浮物,看著應該是一方巨大的橫木。
如此速度,顯然阮金狂打方向並不足以避開橫木,劇烈的撞擊傳遞至整個船身,整個快艇的船體都飛了起來,所有人都被拋向了半空。
跳躍,旋轉。
腦袋似乎撞擊到了什麼東西,無邊的黑暗襲來。
……
……
天空是黑色的,大地是黑色的,連太陽也是黑色的,整個世界都是黑色的。
茫茫無一物的大地上的大地上狂風肆虐,黑色的塵土飛揚著席捲著整面的天空,辛南安就穿行在這樣一幅曠世孤獨的畫面裡。
狂風打在臉面上有如刀割,每行一步都如同艱難跋涉在沙漠,彷彿有無數雙觸手在抓著他的腳,想要將他拉到地底的無盡深獄中去,在這無邊無際壓迫而來的孤寂和無助裡,辛南安拼命的呼喊,但是沒有得到一絲的回應,聲音就像一滴融入大海里的水,無聲息的就消散了,在天地偉力面前,一個人的掙扎終是徒勞的。
在辛南安就要絕望的時候,一束光終於出現在這世界裡,那束光裡的影子似乎是父親的身影。
那父親的影子只是笑,卻不給辛南安說一句話,辛南安拼命想要上前去抓住什麼,但是忽而那影子就消散了,傳來的卻是媽媽篤定的聲音:“你的父親是個英雄!”
黑色的世界似乎有潰散的徵兆,天地開始劇烈的變幻,那濃黑色在潰散,白色和黑色開始在天地裡積聚,最後融成一片灰色,仿若黎明的顏色。
許多面孔接踵而來。
陳媛似乎穿上了白色的婚紗,在一片祝福聲中卻沒等到想要等的人,辛南安似乎看到陳媛在一條長街上提著裙襬狂奔,最後無力的跌倒在長街上,對著遠方的空洞充滿著恨意的說:“我恨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辛南安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後終究無力說出口來。
面孔在交替輪轉。
小魚兒笑著說了句想要去撒哈拉,但忽然又哭說:“我要嫁人了呢!”
何青婷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那一身白雪公主的裝扮忽然成了灰姑娘,一雙水晶鞋被她如棄敝履的扔到垃圾桶裡,眼睛中有淚落下來,如珍珠一樣,但是卻是殷紅如血。
蕊兒的臉孔也出現了,雙目有些失神的坐在輪椅上,一直在重複著唱著一首蟲兒飛。
辛南安覺得心臟被人狠狠的攥住了,疼到無以復加,但是偏偏又說不出話來,整個人都要在這種無望的壓抑裡炸掉,雙目漸漸赤紅。
這些面孔飛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左一右的兩個模糊的接天連地的身形。
“來吧,墮落吧,隨心所欲,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何必苦苦掙扎,一切紅粉盡是胯下骷髏,金錢不過紙錢,紙醉金迷儘可狂歡。”一個聲音高叫著。
“記住,你從哪裡來,你是活在這世間的人,不是獄裡放出的鬼,人和鬼不同,人講情,鬼講欲,我們一直等著你回來。”一個聲音卻如黃鐘大呂。
“啊!”
辛南安頓時感到頭疼到無以復加,猛的抱住腦袋,狂叫一聲。
在辛南安這聲狂叫裡,兩道聲音身影全部消散,但是整個天地間都又響起一道聲音來。
“我要提醒你一次,帶上這個面具以後,你前世間情慾和行事間的情慾就不能再沾半點,否則面具會越貼越緊,否則苦不堪言……”
一張描金的面具出現在辛南安的眼前。
辛南安緩緩拿起來朝著臉上扣去。
天光漸漸開始恢復清明,光亮刺穿了厚重的雲翳,辛南安的雙眼猛然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