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某個房間。
一個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的青年喪屍憤怒的向前伸著脖子,張開血盆大嘴衝著前方的男人嘶吼著。
可惜也只能是無能狂怒。
因為它此刻被牢牢的捆在一根柱子上,像一隻蠶蛹,只留下一顆面目猙獰的頭。
昱珩依舊是一席黑金色的長袍,筆直矜貴的坐在一把乾淨的木椅上,雙手隨意的輕搭在膝蓋上,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三米左右正蛄蛹著殘破的身軀,臉上的腐肉因為它的動作稀拉往下掉著碎屑。
昱珩那雙淡漠狹長的丹鳳眼中劃過一絲嫌惡。
“看出什麼了嗎?”他薄美的唇輕啟,聲音低沉,打破了半晌的沉默。
大羿身穿黑色的衝鋒衣,寬肩窄腰,外套鬆鬆垮垮的披在肩上,工裝褲包裹的一雙大長腿更是緊實有力。
墨黑色的長髮被他高高紮起,只綁著一根細長的紅色髮帶,乾淨利索,隨著他的動作在身後輕輕晃動,不顯半分女氣,反而多出幾分別樣的男人魅力。
他睫毛纖密,薄唇微抿,露出優秀冷冽的下顎線,那雙迷人慵懶的桃花眼肆意打量著眼前這個似人非人的怪物,眼中劃過深思。
“有意思。”大羿關節分明而又修長的手指劃過下巴,摩挲了下。
“怎麼?”昱珩英眉微蹙,有些許不耐煩。
大羿轉頭看向男人微微一笑,“哎呦,急什麼。”
昱珩微瞪,大羿這才擺手:“好啦好啦,不賣關子了。”
玩笑的表情一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些人是被生生抽了魂魄,只留了一縷殘魂在這軀殼裡。”
昱珩猛地抬眼,眼中劃過一抹驚疑。
大羿繼續道:“七魄已散,三魂餘一。三魂本為一體,可如今竟是被生生剝離,只餘幽精。”
昱珩聽後不禁詫異。
七魄是指人的喜怒哀懼愛惡欲,人死後便會消散。
三魂則是指“天魂胎光、地魂爽靈、人魂幽精”。
三魂中最重要的就是“胎光”,此魂就如生命之光,天魂離體則人亡;地魂“爽靈”則是支撐肉體,此時這些人已經相當於是死人了。
但是還能如行屍走肉般就是因為人魂幽精被封印在體內,不能入冥府,也就意味著已進入冥界的兩魂也不能投胎往生。
“竟如此惡毒。居心何在。”昱珩沉聲開口。
“那又是什麼讓他們變成逢人便咬,如同病疫般的存在呢?”
“難不成他們將幽精留在人體內只是為了讓他們將這個世界攪得一團糟麼?”
大羿垂眸沉思。
真相究竟為何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
一個月從指間流逝,喪屍已經吞併了近三分之一二的人類。
舉目皆是喪屍,肆無忌憚的暴露在陽光下。
而大部分倖存者還是如過街老鼠般對喪屍避之不及。
恐懼久經不散。
卻也漸漸接受了末世的到來。
盡最大可能的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殘喘。
異能者也漸漸衍生出一些二級高手,人們也意識到異能是可以升級的。
異能者等級的增加也讓本就居於金字塔底端的普通人壓力劇增。
沒有傍身的武器和異能,在這世界裡更是渺小如塵埃,彷彿下一秒就不知道是會死在喪屍嘴下還是人心之下。
人類的階級逐漸顯現出來,強者自然為尊。
沒有實力,就相當於待宰的羊羔,任人宰割。
小區裡的人已經沒剩幾個,大多都是出去尋找食物,卻再也沒回來的。
剩下的人更加謹小慎微。
認為小區總比外面喪屍橫行的世界要安全的多。
因為小區已經被一家異能者給清理乾淨了。
大家都預設不去打擾他們。
小區中的其他異能者卻不這麼想,又不止77戶那一家有異能,憑什麼下意識的把他奉為高位。
77戶就是景沐一家現在住的地址。
這天剛一大早就響起了門鈴。
習慣早起的大家這會已經開始在健身房鍛鍊了。
門鈴響起的時候,景澤非常自覺的前去開門。
“誰啊?”
他倒也沒有傻的第一時間就去開門。
萬一是窮兇極惡的壞人可怎麼辦。
他這細胳膊細腿,弱不禁風,一推就倒,手無縛雞之力的鄰家大男孩可如何是好。
門外傳來一聲有些不耐的青年男聲:“開門!”
呦!景澤心中嘖嘖稱奇。
“你讓我開我就開啊,你算老幾?”景澤玩世不恭的清澈嗓音清晰的傳入門外的青年男耳中,瞬間炸毛。
他剛要說什麼就被身前的男人眼神制止了。
“文濤,閉嘴。”
誒?門外好像還不止一個人呢。
“你好,小夥子,我們是陽光小區的異能小組,我是組長方輝,有事想要和你和你的家人相商,不知道方不方便見一面呢?”
比起剛才無禮莽撞的聲音,這個人聲音醇厚,謙謙有禮,聽著順而很多。
景澤暗自點點頭,語氣也平緩很多。
“這個我做不了主,我去問問哈。”
“勞煩了。”門外聲音傳來。
景澤剛轉身就看到倚在門口抱著胸不知道站了多會的景沐。
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景澤搓搓手臂,“你嚇死我了姐,啥會出來的?”
景沐舌頭微動,將腮幫中的棒棒糖換了個方向。
“沒多久,就是前後腳吧。”
景澤:“……”那他剛才對著門搔首弄姿,各種鬼臉的樣子豈不是被看的一清二楚。
救命。
好社死!
“哦對了,剛才爸媽也在門口來著,剛進去。”
景澤:“……”
景沐將荔枝味道的棒棒糖從口中拿出,示意他開門。
景澤深吸一口氣轉身開啟了院門。
門外是大概五個人的樣子,四男一女。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四十的中年大叔,長相憨厚,眼神溫和。
他的身後是一個身材高挑的青年男性,面容輕佻,看到景澤後眼中帶火,似乎馬上就要忍不住開口罵人。
剩下兩個男人均是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一個身材高挑,長相清秀,面帶好奇;一個身形微胖,面相普通卻眼帶精光。
還有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性大概十八歲左右,看起來和景澤差不多大,剛開始垂著眼,不經意看到景澤後,眼中劃過一絲驚豔。
他們都穿著便捷的運動衣,整齊的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