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看著他佈滿急切的臉,卻只能搖頭打破了他的期盼,“疆兒,我盡力了。”
她可以下跪,可以服軟,但她真的不能忍受被拿汙穢之物潑。
沈從疆臉上的期待一點點褪去,一臉的絕望之色,氣憤之下,他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具便往地上砸。
“為什麼不願意救我?阿孃你為什麼之前要為了明珠去求神醫?要是將那次機會留給我多好啊!”
“我不要像沈晏雲一樣當個殘廢,我不要!阿孃,你再去求求神醫,想想辦法好不好?”
沈從疆有些崩潰,摔打了一番後紅著眼哀求著蘇氏。
他到底還是個孩子,雖然因為被護國將軍帶走訓練,變得早熟了幾分。
但正因為享受過被追捧,一夕之間變成殘廢才更加無法接受。這種落差,讓沈從疆幾乎崩潰!
之前強撐著看似冷靜,是因為心中還有期待,因為師傅說神醫很厲害,只有神醫能治好他。
師傅還說神醫一般不會出手,他當時還不以為然,覺得神醫就住他大伯家,只要他一開口,依大伯的性子,肯定是會答應的。
但沈從疆沒有想過,人都是會變的。
回到小河村,心中激動的以為馬上能得治,卻被神醫拒絕。想動用武力,侍衛還被打昏迷了。
接二連三的失敗,讓沈從疆本就不算堅強的內心千瘡百孔,忍不住當著蘇氏的面崩了。
“疆兒……他們連你祖母的話都不聽了,又怎麼會聽我的?”
蘇氏看著小兒子痛苦的模樣,心中也難受,但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如果明珠奪了沈沅沅命格的事,沒有被沈青淵他們發現,還可以讓明珠祝福疆兒。
但現在……蘇氏有心無力。
她再怎麼豁得出去,想用苦肉計逼迫宋昭靈,都比不過對方不要臉直接讓丫鬟潑糞啊!
“那我的腿就只能一直殘著了嗎?”
沈從疆雙眼通紅,稚嫩的面孔都有些扭曲了起來,抬起僅存的那隻能動的手,捶打起自已剛剛癒合不久的腿。
當習武天賦漸漸喪失的時候,沈從疆以為他這輩子完了,但沒想到,那還不是最痛苦的。
最痛苦的是像是廢人一樣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
他雖然還有一隻手能動,卻沒有辦法自已如廁,只能讓人伺候著。
下人不敢露出什麼異樣的眼神,但沈從疆卻彷彿聽見他們在嘲笑他,笑他只能當一輩子的癱子。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那畜牲不咬其他人?啊啊啊——該死的畜牲!”
沈從疆下了死勁去捶打雙腿,很快將癒合的傷口砸得皮開肉綻,鮮血湧出來浸溼了褲子。
他看著那血,卻愈發痛恨這雙斷了的腿,繼續捶打著,像對待仇人一般。
蘇氏看得有些心驚膽戰,連忙去摟住了沈從疆,控制住他的手不讓他再傷害自已。
“疆兒,你別這樣,娘看得心疼。”
“說不定以後會有辦法的,娘再想想辦法,給銀子也好,給什麼都好,一定會想辦法求得神醫答應的……”
沈從疆滿臉痛苦,“真的會有辦法嗎?”
“真的。”
實在不行,趁著神醫出門的時候,派人將他‘請’過來也好,反正那神醫經常喜歡在村裡獨自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