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眼看到裴嘉、再到與他近距離相處。
顧惜時對他的刻板印象是帥氣、溫潤、紳士以及偶有孩子氣……猜想著,他拍攝的電影應該都是又帥又酷又有演技的。
因為這不就是帥氣頂流標配嗎?
可當她點開這些電影。
裡面的人——面目全非、頹喪崩潰、傷痕累累、狼狽、堅忍不畏死。
從無知流氓紈絝二世祖到臥底緝毒警察到罪宗遺孤到無助絕望大學生……
死的死,傷的傷,居然沒有一個完好的角色。
偏偏又演繹的極其傳神催淚,完全就是角色本身。
顧惜時認真看著,眼眶紅了又褪,褪了又紅。
花了整整大半天的時間全部看完,而後關掉電視拿出手機就開始搜尋以上所有電影的花絮。
不知道怎麼的,她迫切的想要看看這些戲下真實的他……
然而花絮很多,但包含裴嘉的卻很少。
尤其是匪警的花絮裡,她找了好久好久,才從一個鏡頭的角落裡,找到一個人獨自擦傷上藥的他。
靜靜地,面無表情的,坐在空地的石塊上。
明明影片什麼特效都沒有加,可顧惜時卻從這短短几秒的畫面裡,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孤獨感。
顧惜時又接著往下找,一個又一個的,等到將所有的花絮看完,他從無名到有名的過程經歷也在她的腦海中有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拍攝匪警的時候是他還沒有出道的時候,所以他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後慢慢的,他身邊的人多了起來,受傷有人幫忙上藥處理,下戲也有人遞衣服遞水了。
再往後,她還看到了陶煦的身影。
但在這全部的過程裡,自始至終,他都是很‘靜’的,花絮很少有他的正面鏡頭,大多都是攝像不經意將人收錄了進來。
後來攝像也會刻意多拍他,可是他基本不是在對劇本,就是在對劇本的路上。
整整幾十個花絮影片,居然很少有見到他露出過笑容。
顧惜時數了數,連一隻手的笑容次數都沒數出來。
這一發現,令她感到了些茫然。
因為他……明明很愛笑啊,萌萌的,還會跟她逗趣。
所以……他果然戴了一層厚厚的面具。
而她,一丁點兒都不瞭解他。
也是,他們才認識兩個月而已,不瞭解很正常。
退出花絮,顧惜時準備繼續找找他過往其他的物料看看,手機介面突然跳出一個視訊通話邀請。
居然是裴嘉!
抬頭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法國時間早上九點。
這個時間點,沒去拍攝廣告嗎?
按下接聽,畫面一轉,就看見他頂著精緻的妝發正微笑著看著她。
她剛剛找了好久好久都沒有找到的笑容,眼下就這麼輕易的見到了。
心情……很有些微妙。
“你今天不是要拍廣告嗎?”她問。
“品牌方那邊服裝出了點問題,延後到十一點半了。”出了問題,他反倒很高興。
因為知道她今天休息,終於可以趕上給她打電話了。
不過看她表情,似乎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怎麼了?是遇到什麼合作方面的難題了嗎?”
顧惜時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剛剛抽空去看了一下你演的電影,情節……看的挺難受的。”
“你…去看我的電影了?”
“嗯,我可算知道為什麼當初孫導要說阿宴是你演繹生涯中最好看的一個角色了,因為你其他角色都好狼狽好慘呀。尤其有幾個鏡頭是你被按在地上打,臉上和身上到處都是血,那個……是真的被打嗎?”
明明都知道是真的,花絮裡導演都說了沒用替身,為了真實,每一拳都是實打實的。
可她就是想再問他一遍。
“血都是假的,動作倒是真的,但前輩們力氣都有控制,只是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只是在做效果。”他笑著答道。
他沒有騙她,但他在儘量往輕了說。
這種輕描淡寫,在知情下,真的很難不被欣賞。
“裴嘉。”
“嗯?”
“我好像很少聽你提起朋友?”
不止是朋友,似乎家庭也在他絕口不提之列。
裴嘉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
“……有幾個談得來的,不過都是演員,大家平時都忙,所以聯絡的比較少。”
“算時間,你是19歲出道的,那你19歲前呢?沒有朋友嗎?”
裴嘉目光微凝,看著她,點了點頭。
“有。有一個特別特別好的朋友,但是……因為我出國出的突然,導致失聯了。”
顧惜時愣了下,有些意外。
“這麼巧嗎?我也有一個這樣的朋友。但我和你相反,我是這個朋友有事兒要離開,本來和我約定好時間回來的,可最後不知道為什麼他失約了,然後就一直聯絡不到了。”
提到這個朋友,她本就有些低沉的心情突然就變得更加低落了起來,微垂著眸,所以並沒有看到鏡頭對面,裴嘉驀然失措,情急慌亂起來的神色。
“不過,我想他當時一定是被什麼事兒耽擱了才沒有回來。”顧惜時的聲音重新傳來:“也許他是有回去找我的,但我因為家裡的變故並沒有來得及給他留下什麼聯絡方式就出國了,所以他才沒有聯絡我。前段時間我回國的時候去找過他,可惜的是他也搬家了,街坊們都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她嘆了口氣。
那個朋友對她來說,確確實實算得上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了。
正想接著問問裴嘉的那個朋友,卻見對面鏡頭突然黑了下去。
“嗯?你那邊怎麼黑了?”
裴嘉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
“剛剛沒拿穩,不小心掉了。”
“如果……”他頓了下,道:“如果你這個朋友有幸找到了你的聯絡方式,並且約你見面,你會願意見他嗎?”
“當然願意了,我還想問問他為什麼不守信用,為什麼沒有按時回來呢!”顧惜時反問:“難道你不願意嗎?如果你的那個很好的朋友回來了,並且聯絡你見面的話?”
“……當然願意。”裴嘉有些失神:“可我害怕她會怪我,不想看見我。”
“不會的!真正的好朋友不會介意這些的,他只會擔心你失聯的這個期間過得好不好,反正我的這個朋友一定是這樣的。”
裴嘉面上揚起了笑,心裡卻是又酸又苦。
“你說的很對,我的那個朋友,她一定也是這樣的。”
“過幾天我就回國了,但是還回不了京市,要先去B市趕活動,然後轉H市和D市彩排節目,年底的盛典活動比較多,大約要臨近除夕才能徹底忙完。”
“等到時候……我就去看小漂亮。”
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