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虎也覺得魏年文采極好教了他許多,結果就因為魏年幫助她潛在鏢隊裡的事情,鄭虎到現在都還在生氣,魏年也不作聲,但顯然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兩人就這樣在院子裡互不相讓,也不知道飯吃了沒有。
陳雲雲一時覺得自己這次真的是做錯了,上前拉住兩人道:“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啊,明明本來關係那麼好,鄭大哥你真的不要怪阿年了,你要生,就生我的氣。但是就算生氣,飯也是要吃的,要不然晚上怎麼值夜,明天怎麼繼續押鏢。阿爹說過的鏢師規矩你都忘記了嗎?”
鄭虎撓了撓頭,他當然記得陳素的告誡,每一個鏢師在押鏢的途中都必須盡力將自己保持在最好的狀態,以保證應對任何突發的情況,他在這裡繼續跟魏年慪氣確實不對。他不會生陳雲雲的氣,是因為陳雲雲雖說有功夫在身,但從來都是在鏢局裡和大家對練,過招之間都是切磋,從未真正參與過刀口舔血的押鏢。但魏年並不是第一次押鏢了,為什麼陳素要專門給他安排個鏢師保護他,便是希望在各種突發事件中能夠讓他活下來。
而他明明知道這趟鏢危險,卻還偷偷告知了陳雲雲,還幫她女扮男裝藏在鏢隊裡。
最令鄭虎生氣的是,這隱藏的幾日裡,陳雲雲都是與魏年單獨相處,無論是路上,還是在客棧歇息,甚至連沐浴都是魏年在屋內守著。這意味著什麼?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早前在茶亭裡,有幾個年輕些的鏢師看魏年和陳雲雲的神色都不對了,腦子裡想的什麼齷齪東西鄭虎還能不知道?他一直當陳雲雲是自家妹子看,見自家妹子懵懂不知女子清白的名譽已經被踐踏,還傻傻地與魏年交好,叫他怎麼能不氣惱。
“無論鄭大哥你怎麼看我,我都只有一句話,我問心無愧。”魏年溫柔地看了眼拉著自己的陳雲雲,強硬道:“我不知道鄭鏢頭有沒有告訴你這趟鏢的情況,但在我看來,如今威武鏢局人心惶惶之際,卻就這樣突然天降及時雨一般來了趟重鏢,那對夫妻明顯有問題。我帶云云來本就是打算走得遠了總鏢頭不會讓云云回去,好讓云云在那夜瞑的妻子身邊打探訊息,確定他們不是歹人。”
“夜瞑兄弟怎會是歹人。”鄭虎擺了擺手,覺得魏年真是莫名其妙,“你們讀書人心眼多,但我和夜瞑兄弟這一路交談下來,我鄭虎也是有眼力的人,這夜瞑兄弟絕對是個好人。”
魏年冷笑道:“在鄭大哥眼裡,除了來鏢局找麻煩的或是押鏢路上遇到劫鏢的,這世上哪裡還有歹人,全都是好人。殊不知,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一個富家公子天天與你勾肩搭背,圖什麼?圖你那些乏善可陳的押鏢故事?”
鄭虎一聽又要發怒,陳雲雲趕緊攔在兩人中間,“別吵了,我知道大家都是為了威武鏢局好,但是阿年,阿爹已經接下了這趟鏢,鄭大哥想要好好完成工作的心思是沒有錯的。而且這一路相處過來,我也覺得夜瞑和阿韶絕不是什麼壞人。要不,明日你也與夜瞑多交流交流?”
魏年聽了陳雲雲的話,只嘆了口氣,道:“云云你單純善良,尚不知人心幽微。我當年也曾像你一般,卻被那狀似善良之人騙得連命都要沒了,若非總鏢頭和云云你相救,我此時已是一捧黃土。罷了罷了,我只盼著云云你能多提起點心眼,莫讓歹人騙了。”
陳雲雲一時無言,只能陪著鄭虎和魏年去客棧大堂看著他倆用了飯,又由著他倆送自己到阿韶的上房,心中亂糟糟的一片,看到阿韶後腦子裡更是不斷盤旋著魏年對自己說的話。
難道真的如魏年所言,如此美麗溫柔令人見之可親的阿韶,和那個總是像阿韶撒嬌,一看到阿韶就雙眸閃閃發光的夜瞑,真的是害了威武鏢局亦或者是來落井下石的壞人嗎?
見陳雲雲愣愣看著自己,阿韶回眸笑道:“怎麼了?要我幫云云通通發嗎?我時常幫家中姐妹打理頭髮,手藝很好哦。”
陳雲雲頓時快速搖了搖頭,縮到被窩裡躺倒開始睡覺,初時她是在裝睡,怕與阿韶說話時自己不小心把魏年的懷疑給說漏了嘴,可這一日下來的行程也令陳雲雲疲憊得很,因此阿韶剛剛熄燈沒多久,陳雲雲便徹底陷入了夢鄉。
少俠笑著替她掖了掖被角,耳朵卻靈敏地聽到客棧外的風聲中夾雜了些許不一樣的聲音。
看來他們的目標已經從暗探那得知了這趟鏢,如今派來了第一批打探的人了。
少俠也不去管那暗中窺視之人,安然在陳雲雲身邊合衣躺下,想了想,又從蓋在身上的外衣袖袋中拿出那個草編桑葉握在手中,在心中默唸了一聲唐師兄晚安,便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而隔壁的上房裡,唐青楓正沒有正形地癱在床上拿著不知道哪裡來的草還在那編小人,貼身小廝扮演者盧北川看著已經成型越看越像少俠的小人心裡想唐門知道他們製作傀儡的手藝被他們大少爺發揚光大到拿來做草編小人了嗎?
和之前送給少俠的簡易版小人不同,這個草編少俠的手腳和頭部居然是可以動的,雖然不如傀儡那麼精細,但是用無影天絲操控著,還是能做出一些簡單的動作。盧北川看著唐青楓在那開開心心跟少俠小人玩一問一答的遊戲,還自個兒給配音了,簡直想後退三尺出門左轉問下紅渠可不可以在她們房門口打地鋪權當守夜了。
身為水龍吟盟主護衛隊長,盧北川自問雖然見過唐青楓很多外人不知的行為舉止,但這種很可能會被自家盟主滅口的畫面他真的不想知道也不想看。
這叫什麼來著,這叫不小心撩多了心上人結果心上人終於免疫了還反撩回來逗他玩。
用三個字來形容,就是玩脫了。
唐青楓還擱那一問一答呢,“師妹啊師妹,你說今天晚上會來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