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從今以後你就叫做吳所謂了,跟我姓。”吳所謂抬頭看向眼前的男子,長髮飄飄,臉頰內陷,眼袋極重,鎖骨突兀,身材消瘦如一根竹子,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風吹走,頭髮灑落在他不合身的長袍之下。
“你之後跟我走呢,要聽我的話,這本書你拿去,是新法,要牢記。嗯……就相當於你們樂園裡面的禁忌。要是犯得重了,就會被送回樂園。你應該不想回去吧?”
“嗯。”吳所謂點點頭,面無表情。
“行。”吳清風點燃一根香菸,想了想遞給吳所謂,見他不抽,吳清風直接將一包塞進他懷裡,一口就吸了半根香菸,他嘴巴嘟成一個O字,將煙噴出去:“幫我拿好。”
“哦。”吳所謂木訥的說道。
“我們到另外的城市之後,你就聽我的安排去集訓營。那裡有很多跟你的同齡人……”
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在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如果要說他們唯一的共同處就是兩個人都很瘦。
吳清風也不在意,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吳所謂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更多的時候還是沉默。
“吳所謂,你又用錯手了!”
“吳所謂,給我送點紙!”
畫面模糊,等再度清晰的時候,只見吳清風喘著粗氣躺在地上,眼神略微迷離,顫顫巍巍地摸口袋,煙盒早已被鮮血浸染。吳清風無力的咳嗽幾聲,帶著血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被刺穿的肚子,即使這麼點幅度也刺激著肚子不斷湧出鮮血,他抬頭恍惚間看見站在自己身前的吳所謂,就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面無表情、木訥、彷彿什麼事都不會讓他產生波動。
“吳……吳所謂。”吳清風斷斷續續的說道,嘴巴張開就會湧出鮮血,抬手想要去撫摸吳所謂,卻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他說道:“吳所謂……我……可能要死了,你要記住,別犯法。如果可以,記得嘗試去相信別人。”
吳清風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他強迫自己支撐他的眼睛,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吳清風笑了笑:“吳所謂啊……你的名字其實應該是……你要記得,別一直把事情都藏在心裡,別一直壓抑著自己本性,如果……如果你……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
“還有,還有什麼話?”吳所謂眉頭緊皺,蜷縮在綠石裡面不安的掙扎:“還有,不對!後面還有一句話,是什麼!除了遇事不決,可問清風,後面還有什麼!我……我的全名到底是什麼!”
吳所謂大喝一聲,全身氣勢爆發開來。能量由內而外的衝去,宛如蛋殼的綠石出現一道裂縫,隨即猶如蜘蛛網一般佈滿綠石。
砰!
吳所謂懸浮在空中,黑髮亂舞,身上的黑袍獵獵作響!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猶如盤古開天闢地,猶如黑夜遇上初升的太陽。四散炸裂的石塊化為流光湧進吳所謂的身體,他身體內響起如悶雷般的轟鳴。他緩緩落在地上,腳尖剛一落地,整塊地面直接下沉!狂風向四周吹去,一些並不粗壯的樹木或者灌木叢直接被卷飛,哪怕是兩人粗的樹木也被吹得東倒西歪。
這驚天動地的聲音很快就吸引遠處集訓營裡面的教官,他們踏空而來來到這處森林。發現是吳所謂的時候,他們眼中驚奇,卻又不敢上前,只因吳所謂現在全身散發的氣勢,完全不弱於法則之力全開的嚴如松。
“這是……”姜鐵嚥了一口口水,如果說他原先還能在吳所謂手下撐幾輪,現在他只感覺自己會被吳所謂一拳打死。
嚴如松正想說話的時候,森林內傳來一連串的尖叫聲。扭頭看去,發現唐蕊緊緊抱著一棵巨樹。
“姜鐵,去看好學員,別讓他們過來。”說完,嚴如松腳一踏,閃身來到唐蕊身邊。伸手扯住她的衣領來到空中。
“哈哈……給我好啊!”唐蕊尷尬的笑著,將凌亂的頭髮撥到一邊說道:“嗯,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看情況應該是好事哈。”
“不好!周圍空間開始不穩,馬上就要錯亂了!”
嚴如松眼神一凝,將唐蕊拋給邵偉,右腳猛然踩下,地面如排山倒海般將吳所謂彈射出去。低頭看眼已經隱隱約約要開啟的秘境,他扭頭看向邵偉嚴肅的說道:“照顧好她,讓姜鐵帶學員們過來,秘境馬上就要開了。放棄集訓營,所有人都過來穩住空間。”
“幸好,那些圍在周圍的野獸也被吳隊給滅了,不然現在還真難搞啊。你們記得,這裡的事誰都不能告訴,我不希望這件事再有人聽見!”嚴如松一一從教官臉上掃過,隨後看向遠處的吳所謂,微微嘆氣。
就連他都不敢說自己能夠戰勝現在的吳所謂,之前那些圍繞在秘境開口周圍的野獸,此刻只剩下一攤攤血跡殘留在地上。
深吸一口氣,嚴如松抬腳朝吳所謂走去。剛接近,吳所謂就扭頭看向嚴如松,眼睛冒著綠光,宛如翡翠一般。
“好磅礴的生命力。”嚴如鬆喉結微動,全身能量被他快速調動:“元素使,來!”
嚴如松大喝一聲,化為金屬巨人砸落在地。與之前不同,這次巨人全身都由金屬構成,只是他身體上的紋路並不相同。如火焰般燃燒的花紋烙在右臂,左臂有一道深深的溝壑像海床一般,溝壑縱橫的左腿山巒起伏,佈滿歲月痕跡的右腿帶著獨特的韻味和魅力。
明明全身都是銀色的,可一眼看去總能讓人感覺到他所能代表的元素。肚臍裂開一道縫,一張嘴巴緩緩咧開:“吳隊,得罪了!”
只是吳所謂並沒有理會嚴如松的招呼,踏碎地面與樹木朝著他衝來,一路上那些樹木紛紛化為木屑,土地凹陷。
吳所謂抬手砸在嚴如松的右腿,咔嚓,右腿應聲斷裂,吳所謂肌肉暴漲,直接將右腿擊穿。在他收手的同時,那被擊穿的洞內長出許多枝條,很快就修補的完美如初。
空氣彷彿都被燃燒,嚴如松帶著熊熊烈火砸在吳所謂身上,看似無往不利的拳頭,吳所謂僅是一隻手就接了下來。他全身用力,硬生生將那個指頭就比他還大的拳頭往後推去。噗!右臂化為一片銀色熔岩在空中炸裂開來,吳所謂在空中以一種奇異的姿勢踹向嚴如松。
異變突生,就在吳所謂要踹中嚴如松的時候,他身上彷彿多了一座無形的高山,眉頭緊皺,吳所謂還是高空自由落地,以他為中心方圓五里直接塌陷,連帶著遠處林間的鳥兒發出驚恐的嘶叫聲,四處亂飛。
灰塵散去,吳所謂單膝跪地,地面不斷塌陷。呼~地面不斷出現尖刺,朝著他插去。只是剛靠近,那些土刺就彷彿受到重壓直接碎裂。吳所謂沉悶的怒吼一聲,全身力量炸裂開來,嚴如松來不及多想,右腿狠狠踩下。碰到吳所謂的瞬間,右腳直接化為無數銀枝纏繞上他,一層又一層覆蓋而上。嚴如松低喝一聲,小腿轟然炸開,銀色的牢籠罩在吳所謂頭頂。
天空沒由來的出現一片火海,嚴如松抬起右臂根,火海猶如一隻火龍衝向他。抬手將左手拔下,帶起大片水霧。火焰重新化為手掌並鬆開,左手像是瀑布般落下,流淌在右腿之上。
受到刺激,右腿的枝條再次瘋狂生長,很快就鋪滿整塊地面。右掌拍下,火浪四散開來,銀色的藤蔓像是真正的植物一樣,遇火燃燒開來。在嚴如松的控制下,火焰在將要碰到樹木的時候就停止住,不斷向裡面湧來。
“喝!”銀色火海之下,傳來一道沉悶的吼聲,聽起來不像是人的聲音,倒像是野獸在怒吼。
地面顫動,樹木傾斜,灑落在地石子瘋狂跳動。嚴如松身子一歪,整個人朝著地面狠狠砸下。用手將自己支撐住,他右腿爬上一道道裂縫,裂縫當中湧出大量的血氣,就像是嚴如松右腿噴出血霧般。
“吼!”
似獸非人的吼叫聲再次傳來,血霧將整片森林籠罩。嚴如松的身影也被血霧吞噬,伴隨著炸裂的聲音響起,一個渾身冒著血氣的人影出現在原地。吳所謂低喝一聲,血紅色的眼睛不斷溢位黑色的流芒,他扭頭看向倒在地上的金屬巨人,抬手,血霧聚攏化為巨手,拍下,血色巨手劃破蒼穹砸在金屬巨人身上。
山河震動,血霧散去之時,那猶如惡魔一般的人連帶著那比山還高的金屬巨人一起消失。
空曠的地面只留下一道腥紅色的手印,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奇怪,空間怎麼穩固了?”邵偉看向眼前的通道,原本要開啟的神秘洞口,重新融合在一起,遁於虛空。
“不知道啊。”姜鐵撓著自己的後腦勺,心有餘悸的說道:“你們說……”
“噤聲!”
“怕什麼啊,現在除了我們幾個,還能有誰,那幫兔崽子又聽不見。”
邵偉沒說話,只是眼睛瞟向盤坐在不遠處樹下的人。見狀,姜鐵嘴角抽搐一下,煩躁的撓撓頭,說道:“得得得,那你說我們現在怎麼辦?回去還是在這等。”
“在這等著吧,反正食堂那幫人都過來了。”邵偉鬆開衣領,周圍的空氣讓他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感覺。
日升月落,邵偉緩緩睜開眼睛,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四天了,原本都要開啟的秘境經過之前的震動現在反而變得極其穩固。
“不知道集訓營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被搶走啊?”姜鐵擔心的說道:“被佔到是沒什麼,但是我那些雪茄他們不會搶走吧?”
“呵呵……”邵偉一連串的冷笑,就在姜鐵要爆發的時候,他眼神一變,隨即嚴肅的說道:“要開了!那股靈力,我絕對不會判斷錯。”
“是啊,確實要開了,那群野獸又來了。”姜鐵警惕的看向四周,深林當中一雙雙綠色的光芒時隱時現。
“嘖,看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怎麼說?強力開啟?”
“那我們還有餘力逃跑嗎?”
“那怎麼辦?”
眾教官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面上卻沒有什麼變化。
“不對!”忽然,邵偉調動全身的力量,警覺的摸上腰間的長刀:“他們在後撤。”
“該死,不會是什麼大boss來了吧?”姜鐵亦是如此。
周圍,那些隱藏在深林當中的野獸彷彿感覺到什麼東西,紛紛將自己藏的更深一點,很就消失在眾人的感知當中。只不過,總教官非但眉頭放鬆,反而更加緊張,握著刀把的手都開始出汗。
一股血氣從森林當中傳出,可是他們並沒有感覺到有生物靠近自己。緊張的氣息瀰漫在四周,一些學員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開始警戒起來。
“該死。”邵偉低罵一聲,卻不料一旁的唐蕊喜上眉梢,鬆開刀朝著血氣最為濃郁的地方衝去。
“喂,小姑娘!別亂跑。”姜鐵說著,鬆開刀就要追上唐蕊。邵偉和其他教官噌的一聲拔出刀,面向唐蕊那邊。
這下,即使是反應遲鈍的學員都感覺到不對,紛紛調動力量看向那血氣濃厚到化為液體的地方。
“來了。”邵偉向前一步,在他的感知裡,彷彿有一頭兇獸緩步朝自己走來。只是那兇獸身形並不大,更像是一個人,可人類身上的氣勢也對不會濃厚至此!
血氣撲面而來,邵偉眉頭一皺,更覺得那傢伙不是人。汗水悄然滑落,邵偉緊緊握住手上的長刀。
“誒誒誒,別緊張了各位。”這時,一道女聲傳來,感知當中唐蕊已經跟那兇獸遇上。沒有想象中的廝殺,唐蕊周身的力量顯示她現在非常開心,並沒有害怕的波動。
唐蕊從深林裡面走出,笑嘻嘻的看著邵偉他們說到:“好了,把刀都放下吧,大家別緊張了,自己人。”
“姜鐵呢?”邵偉沒有鬆開刀,依舊警惕的看著唐蕊。
“哦,他啊,暈死過去了吧。”唐蕊不好意思的撓撓臉,心虛的說道:“嗯,嚇暈的。”
“啊?”
跟在她身後的兇獸終於走了出來,吳所謂肩膀上扛著嚴如松,右手拖著暈死過去的姜鐵走出森林。
“抱歉,剛突破,力量沒收好。”吳所謂將姜鐵摔在一邊,扛著嚴如松來到雲隼憐身邊:“雲尊者,嚴尊者就拜託你了。”
輕輕將嚴如鬆放到地上,雲隼憐睜開眼睛手搭在腕上:“氣息怎麼會如此紊亂,好多處經脈都堵塞了。”
吳所謂嘴角扯了扯,往後退了一步。
“小子,可以啊,把嚴尊者打成這樣。”雲隼憐身上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一個神聖的身影從他身上分離開來,羽毛,光芒落在嚴如松身上。
見狀,吳所謂扭頭看向蠢蠢欲動的秘境,走到眾學員面前:“我知道,你們對我之前見死不救心底有恨,是吧?”
眾人沒有說話,甚至有一大片人低下了頭。吳所謂不在意的笑了笑,就在他們以為他會解釋的時候,就聽見吳所謂吊兒郎當的說道:“你們想要我解釋還是安慰?呵~”
吳所謂恥笑一聲:“憑什麼,我幹嘛給你們解釋。這關你們要是自己過不去,趁早跟我說,我好把你開除,以免你害死其他人。”
“沒有嗎?”吳所謂環顧四周:“嘁,連抵抗的心思都沒有嗎,不服你們倒是說呀,沒準我就聽了呢。”
“吳隊!我尊重你,可是你那樣做,不給個解釋真的不好。”一個學員上前一步,怒目看向吳所謂。
“好。”吳所謂點點頭,扭頭看向那個學員,後者如臨大敵,像是被一頭兇獸盯上,害怕的退一步。吳所謂嘴角上揚:“就這樣?我都沒動手,你就開始害怕嗎?呵~那樣做,哪樣做啊?我看你們是被慣壞了吧,死幾個人就心態炸裂?這屆集訓營是什麼廢物啊?”
“算了算了,懶得聽你們廢話了。”吳所謂拔出雪夜,一刀劈向身後的秘境。
嗡!
秘境劇烈震盪,吳所謂伸手將洞口撕開到足以讓一個人透過。他後撤一步,走到一旁看向學員說道:“愣著幹什麼,滾進去。”
“喂,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唐蕊悄默默的戳了戳吳所謂的肩膀,低聲問道。
“怎麼了?”吳所謂挑眉,但很快他用力的晃了晃腦袋,似乎想到什麼,仔細去想的時候又什麼都看不清。
“你不會是被血氣刺激到了吧?”唐蕊扭頭看向吳所謂,眼底綠色的光芒閃過,她語氣變得冰冷說道:“你就是被血氣刺激到了。”
吳所謂緊皺,轉頭看向唐蕊,只見唐蕊的纖纖玉指直接點到他的腦袋上,一股帶著生命力的力量衝進他的腦袋。閉上眼睛,吳所謂直接倒在一邊。
眼底流轉著綠光的唐蕊微微搖頭:“果然如此,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