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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救命

沈清接過瓶子,鼻尖縈繞著玫瑰的甜香與藍花的清苦。

她忽然想起醫典中“芳香化濁”的記載,取來蒸餾器,將玫瑰精油與藍花露按七比三的比例混合。

當兩種液體交融時,竟產生細密的泡沫,散發出奇特香氣。

“試試這個。”

她將混合液遞給阿里,“若遇金粉入肺的急症,可先用此油塗擦大椎穴,再服藍花露。”

三日後,阿里帶著被金粉毒折磨五年的商隊護衛前來。

那護衛劇烈咳嗽著,咳出的血沫中仍有金粉顆粒。

沈清用玫瑰藍花油替他擦遍後背,林安則點燃摻了火絨草的艾條,燻烤他的肺俞穴。

當藍花露送服的金砂丸下肚,護衛忽然劇烈嘔吐,吐出黑褐色的痰塊,裡面裹著指甲蓋大的毒晶。

阿里見狀,立刻跪地叩首:“沈大夫真乃大食商人的福星!從此我的商隊,願為絲路醫園護送藥材終身!”

阿里的商隊啟程時,十二隻大食琉璃瓶在晨光中流轉著神秘的光澤。

瓶身繪著星月與蛇杖的圖案,瓶頸處的金箔碎粒隨著馬車顛簸輕晃。

將初升的朝陽切割成萬千流動的光斑,彷彿把整片星河都封印在了透明的瓶身裡。

沈清親手將玫瑰藍花油倒入瓶中,琥珀色的液體裹著沉澱的金粉與藍花碎屑。

瓶底的光影折射在她眼底,映出細碎的金芒。

“在大食,這樣的琉璃瓶能換十箱最上等的乳香。”

阿里的指尖劃過瓶身的花紋,駱駝皮手套蹭過金箔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但我們更想要沈大夫的慈悲。”

他身後的商隊醫者們紛紛摘下頭巾,那是大食醫者修行十年的標誌。

沈清將《芳香化濁錄》遞給為首的老者,藍花汁書寫的扉頁在風中掀起一角,露出內頁用金粉勾勒的蒸餾器圖譜。

“金粉與玫瑰的相遇是天意。”

她望著商隊揚起的駝鈴,忽然想起在大食醫典中讀到的句子:“醫者如星,照亮夜路”。

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琉璃瓶上凸起的蛇杖紋,那裡還殘留著瑞蓮調配藥油時沾上的藍花露清香。

三日後,蘇丹的信鴿撲稜著撞進醫園,金色尾羽上繫著鑲珍珠的信箋。

瑞蓮解開絲帶時,玫瑰精油的香氣混著風沙撲面而來。

金線繡的“救命”字在陽光下泛著血珠般的光澤,末尾的金印邊緣還凝著未乾的油漬,顯然是加急送出的密信。

“三個月的路程,要穿過三次沙匪出沒的黑風峽。”

瑞蓮將信紙按在藍花標本冊裡,銀簪上的藍花墜子碰響了桌上的琉璃瓶。

“阿孃,您上次去大食時,小月光差點被沙蠍蜇傷......”

沈清望向窗外的金藍花田,花株在晨露中輕顫。

金邊花瓣卷著昨夜的月光,宛如千萬只即將振翅的蝴蝶。

她想起阿史那延送的水晶鏡,想起智慧宮密庫裡用孔雀羽毛封存的古醫典。

轉身時袍角掃過藥櫃,撞得龜茲金鈴叮噹作響:“備三輛雕花馬車,裝琉璃蒸餾器、藍花種子,還有林安整理的金粉醫案。”

她頓了頓,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個漆盒,裡面是用雪狐毛裹著的金藍花母株根系。

“把這個也帶上。”

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沙暴來得毫無徵兆,彷彿天地突然被倒入了巨大的沙漏。

沈清緊緊護著懷中的琉璃瓶,駝隊的銅鈴在狂風中碎成沙啞的嗚咽。

小狐狸蜷縮在她腋下,金鈴鐺被沙粒磨得發暗,卻仍在每次顛簸時發出細碎的“叮叮”聲。

“師父!”林安的呼喊被風撕成碎片,他的白袍下襬已被沙粒染成金黃。

“第三隊駱駝驚了!”

沈清抓住他的手腕,透過漫天黃沙看見遠處綠洲的輪廓如海市蜃樓般明滅。

忽然想起阿史那延在月泉綠洲撒金砂的模樣,猛地扯開衣襟,掏出貼身收藏的金砂袋。

金砂在狂風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弧,細密的顆粒被風捲成金色的漣漪。

“跟著光走!”

她的聲音被沙粒磨得沙啞,卻蓋過了駝隊的嘶鳴。

當第一隻駱駝踏入綠洲的胡楊林時,沈清發現自己的掌心已被金砂硌出了血痕。

“種子......發芽了!”

林安跪在裂開的木箱旁,沙地上擠著十幾株嫩芽,細小的根系上纏繞著金砂與沙粒。

葉片上凝結的露珠將陽光折射成七彩光斑,宛如撒落人間的星子。

沈清用藍花露澆灌幼苗,看它們在暮色中舒展葉片,忽然想起大食智慧宮的琉璃塔。

原來生命的奇蹟,從來都藏在絕境裡。

大食智慧宮的琉璃城門緩緩開啟時,沈清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息。

整座建築由無數片半透明琉璃拼接而成,陽光穿過菱形的窗格,在地面投出複雜的幾何光影,彷彿將星空的軌跡凝固在了建築裡。

門口的醫者們身著素白長袍,藍寶石頭巾在陽光下泛著幽光,胸前的蛇杖徽章與沈清腰間的蛇符遙相呼應。

“海巴爾?沈,智慧宮的燭火為您亮了七夜。”

為首的老者彎腰行禮,銀白的鬍鬚掃過胸前的蛇杖。

“蘇丹的長子已咳血半月,連智慧宮的‘窺骨鏡’都查不出病因。”

密室中,大食王子躺在鑲嵌珍珠的床榻上,指尖青灰如鉛。

咳出的痰塊落在純白的絲綢上,宛如金粉撒在雪地裡。

牆壁上的金粉解剖圖中,肺部被描繪成裝滿金砂的沙漏,與龜茲醫典裡“金砂壅肺”的圖示分毫不差。

沈清取出阿史那延送的水晶鏡,鏡中痰液裡的金粉顆粒被淡黃色物質包裹,像極了龜茲金礦中與硫磺共生的毒晶。

“硫磺燻烤後的金粉,遇體液會生成蝕肺的毒晶。”

她的指尖掠過王子後背的紫斑,忽然想起瑞蓮調配玫瑰藍花油時的場景。

“試試這個。”當油膏滲進面板時,紫斑邊緣竟泛起淡淡的金紋,如同冰雪融化時露出的春草。

智慧宮的琉璃塔頂,夜風捲著椰棗花香送來遠方的駝鈴。

沈清與大食醫者們圍坐在琉璃桌旁,林安的鵝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