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瀾在接生婆出來報信時,就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自己在接到系統任務的那一刻,就天天在購買的虛擬教室裡練習接生,只是沒想到,最後還是派上了用場。
即使顧季安不來求她,她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李寧玉一屍兩命。
不過此刻顧季安的懇求,更讓她堅定了決心。
“好。”趙安瀾只沉聲應了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繞過跪地的顧季安,徑直走向帳篷旁邊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
眾人只見她走到幾棵大樹圍成的相對隱蔽的空地,手腕一翻,一件散發著柔和金屬光澤的奇異“房屋”憑空出現。
它通體銀白,形狀規整,像一個放大的,密封的金屬盒子。
趙安瀾迅速拉開小型無菌手術室的門,對著帳篷裡喊道:“快,把人抬到這裡面來。”
帳篷裡的幾人雖然被這突然出現的“神蹟”驚得目瞪口呆,但救人要緊。
她們立刻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布單兜住李寧玉,將她迅速轉移到了那個奇異的“金屬屋子”裡。
按照趙安瀾的指示,把李寧玉安置在屋子中間一張鋪著潔白床單的手術檯上。
“好了,顧明姍留下幫忙,其他人立刻出去,關好門,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
趙安瀾的語氣不容置疑,接生婆和顧家三個媳婦雖然滿心擔憂和好奇,也只能依言退出,並緊緊關上了那扇厚重的密封門。
手術室內,明亮的,近乎刺眼的燈瞬間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氣味。
趙安瀾立即帶著顧明姍迅速在角落的消毒櫃旁,用刺鼻的消毒液徹底清洗了雙手和前臂。
然後穿上了同樣潔白,包裹嚴密的無菌手術服,戴上了護目鏡和無菌手套。
顧明姍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學著趙安瀾的樣子,大氣都不敢出。
手術開始之後,趙安瀾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
她快速檢查了一遍李寧玉的狀態,她已經陷入半昏迷,脈搏微弱急促,血壓極低,下身出血仍在持續,只是速度稍稍緩和了許多。
她趕緊從一個密封的小瓶中抽取了清澈的藥液,迅速注入李寧玉的身體。
李寧玉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徹底失去了意識。
麻藥生效之後,趙安瀾趕緊用蘸滿碘伏的棉球,在李寧玉高高隆起的腹部迅速而徹底地大面積塗抹消毒。
然後,顧明姍在趙安瀾的指導下,顫著手將幾塊中間開洞的無菌洞巾嚴密地鋪蓋在李寧玉身上,只露出需要手術的腹部區域。
接著趙安瀾拿起一把形狀奇特的手術刀,手腕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刀鋒沿著事先規劃好的位置,在李寧玉腹部面板上劃開一道切口。
她的動作精準,利落,幾乎沒有多餘的出血。
顧明姍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死死咬住嘴唇才沒叫出聲。
趙安瀾的動作行雲流水,快而不亂,遇到小血管出血,她會立刻用一種能發出“滋滋”輕響的筆狀器械快速而精準地點凝止血。
終於,渾濁的羊水混合著大量暗紅色的血塊瞬間湧出,趙安瀾毫不猶豫地將手探入宮腔,托住胎兒的頭部,輕柔而有力地旋轉,牽引。
一個渾身沾滿胎脂和血汙,膚色青紫,氣息微弱的小小身體被迅速取了出來。
趙安瀾一手託著毫無反應的嬰兒,另一手快速而輕柔地清理掉嬰兒口鼻中的羊水和粘液。
然後,她將嬰兒倒提,在其腳心用力拍打了幾下。
“哇——”一聲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啼哭,如同天籟般驟然響徹在寂靜的手術室。
顧明姍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趙安瀾緊繃的嘴角也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她迅速用旁邊備好的溫熱消毒軟布包裹住嬰兒,交給激動得雙手發抖的顧明姍。
“抱好,小心臍帶。”
然後趙安瀾迅速用兩把止血鉗夾住臍帶,利落地剪斷,並用消毒棉線紮緊。
放下嬰兒後,她的目光再次凝重地回到李寧玉身上,身體內的出血點暴露出來,鮮血仍在不斷滲出。這才是最兇險的。
趙安瀾動作迅速地用吸引器快速吸走積血,另一手用長鑷子和紗布仔細探查內壁幾處主要的出血點。
“姍姍,給我縫合線。”
顧明姍連忙遞過穿好線的縫合針,趙安瀾的手指翻飛,用可吸收縫合線精準地將出血的血管縫合起來。
確認主要出血點控制住後,趙安瀾開始縫合切口。
她的縫合技術堪稱完美,針腳細密均勻,每一針都恰到好處,確保能良好癒合,減少再次出血的風險。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在透明的面罩上,她也渾然不覺。
縫合完畢,再次檢查無活動性出血後,趙安瀾開始逐層縫合腹壁,之後用更細的線,完美地閉合了腹部面板切口。
最後,趙安瀾用溫熱的消毒鹽水仔細沖洗了李寧玉的傷口,又覆蓋上了厚厚的無菌敷料。
整個手術過程緊張,高效,彷彿在與死神賽跑。
趙安瀾全程保持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冷靜和專注,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誤,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顧明姍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敬佩與折服,再到最後看到李寧玉生命體徵逐漸平穩時的狂喜。
當趙安瀾剪斷最後一根縫合線,給李寧玉塞了一顆回春丹,這才直起腰,長長吁了一口氣。
此時,手術室內只回蕩著生命監護儀規律而有力的“滴滴”聲,以及旁邊襁褓中嬰兒偶爾的微弱哼唧聲。
她疲憊地摘下沾滿血跡的手套和麵罩,露出一張略顯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的臉。
她看向顧明姍和她懷中包裹著的、膚色已轉為紅潤的小嬰兒,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
“好了,母女平安。”
顧明姍的眼淚再次決堤,她抱著小嬰兒,對著趙安瀾深深地彎下了腰,哽咽道:“安瀾,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四嬸和弟弟。”
趙安瀾擺擺手,示意她起來,然後走到手術室門口,拉開了那扇沉重的密封門。
門外,顧家人都圍在門口,個個面無人色,眼中充滿了絕望,時間彷彿凝固了。
當手術室的門開啟的瞬間,顧季安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安瀾,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趙安瀾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地響起,“母女平安,李嬸嬸已經脫險,需要靜養。”
這句話如同驚雷,又如同甘霖。
顧季安眼中的絕望瞬間被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取代,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下子癱軟在地。
隨即又猛地爬起來,語無倫次地對著趙安瀾又哭又笑,“謝謝,謝謝……”
他激動得除了道謝,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顧老夫人更是雙手合十,不住地念叨,“多謝,多謝安瀾救命之恩。”
顧家人也全都喜極而泣,互相攙扶著,對著趙安瀾深深行禮。
其他流犯,也明白了是趙安瀾再次力挽狂瀾,救下了兩條人命。
他們看向那個站在奇異“金屬屋”門口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更深的敬畏。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一盞盞燈火亮起,映照著人們臉上由衷的笑容。
趙安瀾默默收起了那座神奇的手術室,看著顧家人圍著新生的嬰兒和昏睡中的李寧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嘴角也微微向上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