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瀾走在最前面,精神高度集中,一方面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險,另一方面也在細心感受著顧季安力量波動的變化。
她發現,顧季安在運用至尊蠱威壓時,似乎也在被動地吸收著蟲瘴中某種微弱的能量。
雖然這能量駁雜且充滿毒性,但至尊蠱彷彿能將其過濾,轉化,反哺給宿主。
這大概就是顧季安能堅持這麼久的原因之一,也是至尊蠱的逆天之處,它能在惡劣環境中汲取養分!
“快看,前面有光。”一個解差突然喊道。
果然,前方的霧氣開始變淡,隱約能看到出口的光亮,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隊伍即將走出最濃的瘴氣區域時,異變陡生。
“嘶……”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猛地從側前方的崖壁上傳來。
只見一條足有成人手臂粗細,通體覆蓋著暗紫色鱗片,頭生肉冠的巨型蜈蚣,從一處隱蔽的洞穴中衝了出來。
它似乎完全不受顧季安威壓的影響,兩隻巨大的顎牙閃爍著寒光,帶著一股腥風,目標明確地直撲顧季安。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毒蟲,它身上散發出的兇戾氣息遠超其他。
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與顧季安體內至尊蠱有些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波動。
“小心。”趙安瀾手裡的唐刀瞬間出鞘,精準地斬向巨型蜈蚣的要害。
“鐺。”眾人只聽見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趙安瀾這足以削鐵如泥的一刀,竟然只在巨蜈蚣的鱗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它的防禦力很是驚人。
巨型蜈蚣被巨大的力量劈得歪向一邊,直接兇性大發,身體一扭,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一條鋼鞭狠狠抽向趙安瀾。
同時,它張口噴出一股濃郁的,帶著惡臭的紫色毒霧,瞬間籠罩了顧季安和他身邊的幾人。
“屏住呼吸。”趙安瀾厲喝,及時閃開鋼尾的抽擊。
同時左手一揚,幾張黃色的符籙激飛出,瞬間燃燒起來,形成一道火牆,將那噴來的紫色毒霧稍稍阻隔,淨化了一部分。
但仍有少量毒霧瀰漫開來,離得最近的顧明姍立刻感到一陣眩暈,面板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全力維持威壓的顧季安,在巨型蜈蚣出現並攻擊他的瞬間。
體內那沉睡的至尊蠱彷彿受到了最直接的挑釁和威脅,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吼。”一聲低沉,威嚴,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從顧季安口中發出,直接將紫色巨型蜈蚣定在了原地。
趙安瀾抓住機會,直接掏出大把符籙,一股腦地扔在了蜈蚣身上。
“嘶——!”巨型蜈蚣的嘶鳴變成了驚恐的哀嚎,高高昂起的頭顱和身軀驟然僵直。
覆蓋全身的堅硬鱗片彷彿失去了光澤,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轟然砸落在地。
它劇烈地抽搐著,暗紫色的身體迅速變得灰敗,那兇戾的氣息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再也無法構成任何威脅。
而周圍那些原本在顧季安威壓下只是退散的毒蟲,此刻如同遇到了天敵,瞬間陷入極度的恐慌和混亂。
無數毒蟲互相踐踏,瘋狂逃竄,形成了一片恐怖的蟲潮,整個山谷彷彿都在這一刻震動起來。
就連那瀰漫的灰白色蟲瘴霧氣,也如同沸湯潑雪,以驚人的速度變得稀薄,消散。
陽光終於毫無阻礙地照射下來,照亮了出口的道路。
整個隊伍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震撼得無法言語,呆呆地看著趙安瀾。
顧季安爆發之後,身體猛地一晃,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一直守在他身後的顧明姍和顧老夫人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
“季安。”
“四叔。”
趙安瀾一個閃身來到顧季安身邊,迅速探了探他的脈息,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
“沒事,只是力量透支,心神損耗太大,暈過去了,讓他好好休息。”
趙安瀾鬆了口氣,語氣帶著讚許,“幹得漂亮,季安叔。”
然後又給顧明姍塞了一顆解毒丸,見她緊皺的沒有舒展開來,才放下心。
趙安瀾又看向地上那條已經徹底失去生息,變得灰敗僵硬的紫色巨蜈蚣,眼神凝重。
“這蜈蚣體內必然被下了蠱,剛才它完全不懼季安叔的威壓,顯然是受人操控,專門在此伏擊,目標就是季安叔。”
她的話讓顧家人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這南疆聖子,手段真是層出不窮。
趙安瀾當機立斷,“李大哥,帶著這蜈蚣的屍體,我們要儘快離開瘴氣谷。”
眾人如夢初醒,立刻行動起來。
顧明洱小心地背起昏迷的顧季安,流放隊伍快速穿過已經變得稀薄安全的霧氣,終於踏出了瘴氣谷的範圍。
谷外陽光明媚,空氣清新。
回首望去,那籠罩著灰白霧氣的詭異山谷,如同一個擇人而噬的怪獸巨口。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終於逃出來了。
趙安瀾讓隊伍在谷外一處相對開闊,有水源的地方休整。
顧季安被安置在板車上,顧老夫人和李寧玉寸步不離地照顧著。
其他人也累得夠嗆,紛紛坐下喝水,處理一些被毒霧輕微灼傷的面板。
趙安瀾則蹲在那條巨型蜈蚣屍體旁,用一把特製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剖開了它的頭顱。
果然,在它腦部深處,找到了一隻僅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微弱寒氣的深藍色蠱蟲。
“冰魄蠱的母蠱……”趙安瀾直接捏碎了蠱蟲,眼神銳利如刀。
“果然是南疆聖子的手筆,看來他對顧家所有人的命,是志在必得。”
她站起身,望向南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很好,既然你這麼想要顧家人的命,那就放馬過來吧,正好,我也很想會一會這位神秘的南疆聖子。”
趙安瀾再次看向昏迷中依舊眉頭微蹙的顧季安。
心中暗道:季安叔,你的潛力遠超我的想象,至尊蠱在你身上,或許真的能綻放出意想不到的光彩,南疆聖子?不過是你成長路上的一塊磨刀石罷了。
休息了約莫一個時辰,顧季安悠悠轉醒,雖然依舊虛弱,但精神尚可。
“感覺怎麼樣?”趙安瀾問。
顧季安感受了一下體內,苦笑道:“空空蕩蕩,像是大病了一場。不過,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似乎,對那股力量的感覺更清晰了。”
“破而後立,經歷生死之戰,對季安掌控至尊蠱大有裨益。”
見顧季安醒了,流放隊伍便再次啟程。
這一次,目標很是明確:找到最近的平安鎮,補充物資。
黑水林的險惡,瘴氣谷的生死考驗已經過去,陽光均勻地灑在流放隊伍疲憊卻依舊前行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