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漢子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裡充滿了焦慮,不甘和一絲絕望。
旁邊或坐或蹲著幾個同樣狼狽的漢子,他們身上穿著破舊的衣服,但早已汙穢不堪,有的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他們看著不停轉圈的老大,眼神也跟著晃,只覺得心煩意亂,頭昏腦漲。
終於,年紀較輕,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小董終於忍不住了,抱著頭哀嚎。
“老大,求求您別轉了,轉得我眼暈心慌,腦殼都要炸了。”
中年漢子猛地停住腳步,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向小董,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一群人,正是當初押解顧家人流放寧古塔的那隊解差。
京城大亂,各方勢力混戰,他們這些底層人如同草芥,被捲入其中,死的死,散的散。
李傑帶著僅剩的幾個心腹兄弟,好不容易才從一片混亂的城中心殺出,躲到了這南街的貧民窟裡苟延殘喘。
李傑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自嘲,“那能怎麼辦?外面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
他說不下去了,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土牆上,震落一片灰塵。
絕望的氣息,籠罩著這間小小的避難所。
曾經押解犯人的官差,如今成了這亂世京城裡最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
“老大……”其中一個解差,聲音乾澀,“要不,咱們趁夜裡,逃出京城吧?”
“逃出去?”李傑猛地回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疲憊,“我們怎麼逃?外面那些紅了眼的瘋狗,見人就砍,我們這幾把破刀,夠給人家塞牙縫嗎?”
小董抱著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光芒。
“老大,你還記得趙姑娘嗎?”
李傑眉頭一皺,不明白他這時候提這個幹什麼,“記得,怎麼了?”
“你是說……”李傑似乎抓住了點什麼。
小董用力點頭,眼中希望的火苗更旺了。
“老大,趙姑娘不是給了你一個錦囊,讓你遇到難以解決的事就開啟它,現在不正是時候嗎?”
李傑猛地抬起頭,眼中也燃起了光,“是有這麼一回事,我找找。”
不一會,他果然找到了錦囊,開啟錦囊之後,便看到了一個戒指,一張符紙和一個紙條。
開啟紙條,上面寫著其他兩樣東西的使用方法。
李傑沒有絲毫猶豫,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傳音符和防禦戒指上。
傳音符閃了一下,李傑嚥了咽口水,對著傳音符說了一句“趙姑娘,我是李傑,現在需要您的幫助。”
然後便放下了傳音符,焦急地等待著。
等待了大約一刻鐘的時候,在李傑快要失望的時候,傳音符對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李大哥?”
李傑和其他人顧不上震驚,紛紛看向桌子上的傳音符。
李傑沒想到對面真的回應了,他趕緊把自己的情況告知趙安瀾,聲音中帶著祈求。
趙安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直接建議李傑等人逃離京城,到安陵縣投奔自己,並希望他們能在路上傳播安陵縣神女現世的訊息。
李傑環視屋內僅存的幾個兄弟,糾結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
“留在這裡是等死,衝出去搏一把,或許還能有條活路。”
他沉聲道:“記住,這一路九死一生,眼睛放亮,遇到人儘量避開,實在避不開,該下狠手就別猶豫,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活著到達安陵縣。”
“明白。”眾人齊聲低應,求生的慾望壓過了恐懼。
當夜,趁著京城混亂稍歇,夜色最濃之時,這支小小的解差隊伍拖家帶口,向著寧古塔的方向,開始了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