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村內,趙安瀾聽著顧季安的詳細彙報,嘴角微勾。
“安風,算是徹底綁上我們的船了。”
顧季安感嘆道:“那防護罩,真是神乎其技。”
“威立住了,接下來,就是恩。”趙安瀾淡淡道,眼中沒有絲毫得意,只有更深的思慮。
“傳令下去,明日粥棚照常開設,施粥時,讓負責的人明確告知,此乃神女憐憫,賜下活命之糧,凡領粥者,需心懷敬畏,不得喧譁滋事,違者永不得再入此門,並累及家人。”
“同時。”她看向顧季安,“讓鄭東帶幾個機靈可靠的人,混入縣城和流民聚集地,不必刻意宣揚,只需在別人議論時加以引導即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想活命,就必須守這裡的規矩。”
“是。”顧季安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趙安瀾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防護罩外狼藉的世界和逐漸暗沉下來的天色。
神女的形象已經立起,這既是強大的護身符,也將是巨大的靶子。
她需要更快的速度,積蓄更多的力量,將黑風嶺打造成真正的堡壘。
正如趙安瀾所願,之後的幾天,“神女顯聖,黑風嶺不可侵犯”的訊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飽受摧殘的安陵縣及其周邊。
柳樹村口那場詭異而震撼的神罰,也被那些嚇破了膽的流民添油加醋地傳播開去。
口耳相傳中,無形的屏障變成了七彩霞光,孫西的呵斥成了九天之上的神諭,趙安瀾則被描繪成能呼風喚雨,掌控生死的在世神女。
安陵縣城內的混亂也漸漸停息,那些在絕望中滋生,試圖渾水摸魚的暴徒,都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幾分。
安風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立刻以縣衙名義釋出告示,將神女庇護黑風嶺一事蓋棺定論。
並嚴正宣告,凡衝擊黑風嶺,不敬神女者,即為安陵縣全體百姓之敵,縣衙必將嚴懲不貸。
這紙告示,瞬間安定了所有人的心,安風手下的衙役腰桿似乎都挺直了幾分,維持秩序時底氣更足了。
百姓們則多了一個精神寄託,絕望中彷彿看到了一絲微光。
原來這世上,真有能隔絕災厄的淨土,而那位神秘的趙姑娘,竟是神女下凡。
防護罩邊緣,柳樹村口的粥棚,也成了最直觀的神蹟。
按照趙安瀾的命令,粥棚的位置被挪到了防護罩邊緣,鍋在外面,人在裡面。
施粥的時間一到,顧季安親自坐鎮。
領粥的隊伍排得老長,但秩序卻出奇的好。
每個人在領到那碗雖然稀薄卻足以吊命的雜糧粥時,都會被負責分發的人用一種肅穆的語氣告知。
“此乃神女憐憫,賜下活命之糧,心懷敬畏,勿生妄念,否則神威降罰,累及親族。”
沒有人敢質疑,沒有人敢喧譁。
拿到粥的人,許多會自發地朝著村內方向,深深作揖,口中唸唸有詞地表達著感激與敬畏,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捧著碗離開。
鄭東等人則悄無聲息地混入了縣城和流民聚集的窩棚區。
當有人議論起柳樹村的神蹟時,他們會恰到好處地插上幾句,將話題引向更深層。
“可不是嘛,那屏障,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不是神蹟是什麼?”
“聽說神女慈悲,但眼裡也容不得沙子,黑風嶺的規矩,就是神諭。”
“想活命,就得守規矩,心要誠,神女自然會垂憐。”
“黑風嶺,那是天賜的淨土,有神女坐鎮,才能保一方安寧啊……”
這些看似隨意的閒談,如同精心播撒的種子,在恐懼和希望的土壤裡迅速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