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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黑風嶺的奇蹟仍在持續發酵。溫泉邊的十里桃林,粉白的花苞在暖陽下積蓄著綻放的力量。

山間各類果樹新葉翠綠欲滴,田壟間作物長勢喜人,處處洋溢著蓬勃的生機。

趙安瀾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片幾乎由她一手塑造的桃花源,心中那份因積分消耗而產生的煩躁,在看到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和村民臉上滿足的笑容時,漸漸被撫平。

她未雨綢繆的行動也取得了成效,拍賣閣得來的鉅額銀子安穩地躺在系統空間裡。

碼頭和縣衙流出的土豆紅薯種子,如同希望的蒲公英,正乘著風,悄然飄向更遠的地方。

安風的保證猶在耳邊,趙安瀾只盼這兩樣高產耐儲的寶貝,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多護住一些生靈。

然而,正如她所料,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土豆紅薯在寧古塔各地悄然下種,眾人稍稍喘息的時刻,意外裹挾著天地之威,猝然降臨。

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後,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鉛雲低低壓在山頭,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勞作的人們汗流浹背,心中莫名有些發慌。

趙安瀾站在樓頂,遠眺著安陵縣城方向那片壓抑得令人窒息的黑沉天空,眉頭緊緊鎖起。

“不對,這感覺不太對……”

她低聲自語,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悶熱,更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山雨欲來的毀滅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煩躁無濟於事,行動才是關鍵。

她迅速轉身,找到正在忙碌著巡視黑風嶺的鄭東和孫西。

“鄭東,孫西。”趙安瀾的聲音帶著急迫。

“立刻通知柳管事,讓柳樹村所有人,以及依附我們的小王莊,李家溝,桃花村和杏林村所有村民,這些天沒有要緊事不要出村,備好應急物資,就說是我說的,天象有異,恐有鉅變。”

鄭東和孫西從未見過趙安瀾如此凝重急切的臉色,心頭一凜。

兩人立刻應道:“是,東家,我們馬上去辦。”

他們不敢耽擱,分頭狂奔而去。

交代完畢,趙安瀾毫不猶豫地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駿馬如離弦之箭,朝著安陵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安陵縣衙內,安風正對著堆積如山的公文焦頭爛額。

窗外那黑沉沉的天幕,讓他的胸口也像壓了塊石頭,悶得透不過氣,一種莫名的心悸揮之不去。

他放下筆,疲憊地捏著眉心,試圖驅散這不安。

“大人。”吳縣丞腳步匆匆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訝異。

“柳樹村的趙安瀾姑娘求見,說有緊急要事。”

趙安瀾?安風一愣,這個節骨眼上她來做什麼?

“讓她進來。”他放下手,努力平復心緒。

趙安瀾快步走進書房,她沒有過多寒暄,目光直視安風,開門見山。

“安縣令,事態緊急,長話短說,我略通觀星之術,前幾日夜觀天象,紫微晦暗,煞星衝宮,主大凶之兆。

結合今日這天象,恐就在這幾日內,將有極兇險的天災降臨安陵縣,希望大人能早做準備。”

“觀星?天災?”安風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著趙安瀾,趙姑娘行事雖常有驚人之舉,但這等玄之又玄的預言,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趙姑娘,此事非同小可,觀星占卜之說,可有實證?這……”

趙安瀾看著安風佈滿血絲的雙眼和深深的黑眼圈,知道他壓力巨大。

她微微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實證?待災禍降臨,屍橫遍野便是實證,我言盡於此,信與不信,在你一念之間,身為父母官,你當有所決斷。”

她說完,轉身便欲離開。

“趙姑娘且慢。”就在趙安瀾即將踏出書房門檻時,安風急促的聲音響起。

趙安瀾腳步微頓,但並未回頭。

安風看著趙安瀾決絕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戰。

她行事雖奇,卻從未無的放矢。

土豆紅薯的推廣已見其能,這預警,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趙姑娘放心,本官即刻下令,曉諭全縣。”

背對著安風的趙安瀾,嘴角終於微微向上勾起一絲弧度。

她腳步未停,清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來,“安縣令,若真有事,可來柳樹村尋我。”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門外。

安風再無猶豫,猛地一拍桌案,“吳縣丞。”

“卑職在。”

“立刻召集所有衙役,里長,敲響縣衙警鐘。

傳本官急令:天象示警,恐有大災,全縣百姓,無論城鄉,即刻歸家,緊閉門戶,加固房舍,囤積飲水乾糧。

所有商鋪停業,行人歸家,城外農人速速回村避險,將此令張貼各處,派快馬分送各鄉各村,務必在一個時辰內,讓全縣知曉。”

安風語速極快,條理清晰,顯示出一縣之主的決斷力。

“大人,這……”

吳縣丞和聞訊趕來的其他官吏都驚呆了,這命令太過突然和驚人。

“執行命令,違令者,嚴懲不貸。”

安風眼神凌厲,一臉嚴肅,“快去,耽誤一刻,可能就是人命。”

縣衙的警鐘急促地響起,打破了安陵縣壓抑的平靜。

衙役們騎著快馬,敲著銅鑼,嘶聲力竭地呼喊著縣令的緊急命令,告示迅速貼滿了城門和主要街口。

天災即將來臨的訊息瞬間在安陵縣掀起了軒然大波。

柳樹村及其附屬村落自不必說,趙安瀾的命令就是鐵律,各村立刻行動,囤水囤糧,所有在外勞作的村民被迅速召回。

縣城內也有部分百姓,特別是經歷過一些事情或對官府較為信任的,看到縣令如此鄭重其事,也選擇了寧信其有,立刻回家閉戶,緊張地做著準備

更多的人則是將信將疑,“這天是悶了點,烏雲是厚了點,可也不至於吧?”

“別是小題大做……”

他們雖然停止了手頭的工作,但並未完全按照命令去做,只是待在屋裡,忐忑地觀察著天色。

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尤其是縣城裡一些自詡見多識廣的商賈,或是固執的老農,對此嗤之以鼻。

“正是春耕農忙時,耽誤了農時誰負責?我不信。”

他們照常出門,該做生意的做生意,該下田的下田,該走親訪友的走親訪友,對衙役的警告置若罔聞,甚至有人出言嘲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壓抑的烏雲越來越低,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鳥雀都銷聲匿跡。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彷彿天穹炸裂般的恐怖驚雷,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天地。

聲音巨大,震得整個安陵縣城都在顫抖,窗戶紙嘩嘩作響,膽小者直接被嚇得癱軟在地。

“嘩啦啦,噼裡啪啦……”密集的冰雹,瞬間傾盆而下。

冰雹的個頭遠超所有人的想象,初始就有綠豆般大小,隨即迅速增大到黃豆大小,甚至更大。

它們裹挾著萬鈞之勢,瘋狂地砸向地面。

那些聽從命令回家閉戶的人家,聽著冰雹砸在屋頂瓦片上的巨響,看著瓦片碎裂,雖然驚恐,但至少人在屋內相對安全。

而那些在街上行走、或在未加固房屋內的人,則遭遇了滅頂之災。

街上的行人被巨大的冰雹瞬間砸得頭破血流,慘叫聲被淹沒在冰雹的轟鳴中。

來不及收攏的攤販貨物被砸得稀爛。

在毫無防備的田野裡,正在勞作或固執不肯回家的農人,成了最直接的靶子。

巨大的冰雹無情地砸落在他們身上,頭上,鮮血染紅了被砸得坑坑窪窪的土地。

田地裡原本茁壯成長的莊稼,在如此狂暴的冰雹下,如同被重錘反覆捶打,頃刻間化為一片狼藉的綠泥。

冰雹的狂嘯聲中,夾雜著房屋倒塌的轟鳴聲,和眾人發出的慘叫聲。

安風站在縣衙大堂門口,臉色慘白如紙,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他看著眼前慘絕人寰的景象,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絕望之聲,巨大的悔恨和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場災難的恐怖,也低估了人心的頑固。

而此刻,有著高階防護罩保護的黑風嶺,趙安瀾抬起頭,看著打在防護罩上的冰雹,眼神凝重。

她知道,這場冰雹,僅僅只是天災元年拉開序幕的第一聲喪鐘。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