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黑風嶺溫泉區。
冬日的暖陽懶洋洋地灑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草棚底下,十幾個臨時砌起的土灶火燒得正旺,大鐵鍋裡咕嘟咕嘟燉著香氣四溢的肉菜。
蒸籠裡冒出騰騰熱氣,裡面是白胖胖的饅頭。
孫西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漢子,正將一頭烤得金黃流油、滋滋作響的整羊從特製的烤架上抬下來。
誘人的焦香瞬間瀰漫開來,引得圍觀的孩子們直咽口水。
空地上擺滿了長條桌凳,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穿著厚實的新衣,喜氣洋洋。
“開席嘍。”
柳老根紅光滿面,扯著嗓子高喊一聲,聲音洪亮,帶著濃濃的喜氣。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大家熱熱鬧鬧地找位置坐下。
各式各樣的肉菜,鮮嫩多汁的烤全羊,白花花的饅頭流水般端上桌。
村民們平日裡哪裡見過如此豐盛的宴席?
一時間,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氣氛熱烈得幾乎要掀翻棚頂。
鄭東和孫西端著大碗,穿梭在漢子們中間,互相拍著肩膀,說著這一年的辛苦與收穫,笑聲爽朗。
柳老根被幾個老人拉著,喝了幾口羊肉湯,臉色更紅了,絮絮叨叨地說著村裡的變化,感慨萬千。
孩子們則圍在烤羊旁邊,吃得滿嘴流油,小臉像花貓一樣,追逐打鬧著。
趙安瀾坐在主桌,左手邊是顧明姍,右手邊坐著的則是抱著小小玖的李寧玉。
小小玖被這熱鬧的場景吸引,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
趙安瀾看著眼前這淳樸而熱烈的景象,看著一張張真誠喜悅的笑臉,心中湧動著暖流。
她端起一碗醇香的米酒,站起身。
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年輕的東家身上,充滿了感激和敬重。
“諸位鄉親。”趙安瀾的聲音清亮,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接著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我向大家保證,只要你們好好幹,明年,我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好。”
“東家說得對,以後好好跟著東家幹。”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響應,漢子們激動地拍著桌子,婦孺們也用力地鼓掌,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來。”趙安瀾舉起碗,“敬我們的辛勤付出,敬越來越好的明天,幹。”
“幹。”
一隻只碗高高舉起,米酒在冬日的暖陽下折射出溫暖的光澤,伴隨著震天的歡呼,一飲而盡。
這一刻,所有的辛勞都化作了甘甜,所有的付出都凝聚成對未來的無限希望。
溫泉的熱氣氤氳升騰,與人們的歡聲笑語交融在一起,驅散了歲末的嚴寒,溫暖了每個人的心田。
此時此刻,安陵縣城沉浸在辭舊迎新的氛圍中,家家戶戶張燈結綵。
清茶閣也早早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樓內溫暖如春,茶香嫋嫋。
下午的“紅樓歲末專場”更是座無虛席,說書先生使出渾身解數,將各種名場面描繪得淋漓盡致,聽得客人們如痴如醉。
許多文人墨客甚至帶來了紙筆,邊聽邊記下那些精妙的詩詞和對聯。
夜幕降臨,客人們帶著滿足和回味陸續離開。
清茶閣打烊,厚重的門板落下,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樓內,卻是另一番溫馨景象。
大廳裡,所有的桌椅被移開,空出中間一大片地方。
幾張大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廚娘精心烹製的拿手好菜。
萬媽媽等人圍坐在一起,享受著屬於他們的家宴。
萬媽媽率先舉杯,聲音有些哽咽。
“我活了半輩子,從沒想過還能有今天,能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頓熱乎的團圓飯,這都得感謝東家,是她給了我們這個機會,來,我們敬東家。”
“敬東家。”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真摯的感激。
他們中很多人,都曾是無根的浮萍,是清茶閣給了他們棲身之所和做人的尊嚴。
大家吃著,笑著,聊著,對新的一年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