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瀾親自將幾人送至門口,門一開,凜冽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與屋內的暖意形成強烈的對比。
“大人慢走,風雪路滑,多加小心。”趙安瀾站在門口,紅衣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卻沉穩得不像話,自成一道風景。
安風點點頭,目光深邃地看了趙安瀾一眼,帶著吳縣丞和隨從,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官轎。
馬蹄踏雪,官轎很快消失在趙安瀾眼前。
直到官轎的影子徹底看不見,趙安瀾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並未立刻回屋,而是站在原地,彷彿在感受著這風雪,又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柳老根早就從屋後小跑著過來,恭敬地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柳水生也拉著牛車,有些無措地站在旁邊。
趙安瀾的目光,終於落向了柳老根身上,“柳管事,幾位村長,還沒走?”
柳老根一個激靈,連忙道:“回東家,剛,剛想送幾位村長回去,正好趕上縣尊大人駕臨,就避讓了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幾位村長使眼色。
王村長,李村長,花村長,林村長四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走了出來。
他們剛才可是親耳聽到,親眼看到縣太爺對這位趙姑娘是何等倚重。
那一聲聲許諾,徹底讓他們放下了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疑慮。
“東,東家。”王村長搶在最前面,聲音都變了調,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冰冷的雪地裡,全然不顧地面的溼冷。
“東家,我們小王溝,籤,籤契約,五個名額,我們籤。”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生怕慢了一步機會就飛走了。
其他三位村長也爭先恐後地跪了下來,七嘴八舌地表態。
“東家,我們李家溝也籤,籤五個。”
“桃花村也籤,東家仁義,我們信得過。”
“杏林村也籤,絕不反悔。”
他們此刻哪還有半分村長的矜持?這契約分明就是能讓村裡人過個暖冬的希望。
別說五個名額,就是要讓全村人都籤,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的。
柳老根看著眼前這情景,心中感慨萬千。
東家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妙啊。
趙安瀾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跪在雪地裡的四人,臉上並無太多波瀾,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她並未立刻讓他們起身,只是開口問道:“都想好了?”
“想好了,東家。”王村長搶著回答,頭磕在雪地上,“求東家收留,給我們村一條活路。”
“簽了契約,以後就是我趙安瀾的人。”
趙安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要守我的規矩,幹我安排的活,開荒墾田,築屋修路,活計辛苦,規矩也嚴,你們回去,把自己看中的人帶過來,男女不限,明天帶著人過來,我親自挑選,過時不候。”
“明白,明白,東家放心。”四個村長激動地連連磕頭。
“我們這就回去,保證明天就把人帶來。”
“起來吧。”趙安瀾這才抬了抬手,“地上涼。”
四人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有些狼狽地從雪地裡爬起來,凍得直打哆嗦,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柳管事。”趙安瀾轉向柳老根,“安排水生,送幾位村長回去,路上,把契約的條款跟他們說清楚,簽了,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是,東家。”柳老根肅然應道,心中對東家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恩威並施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柳水生連忙把牛車趕過來,這一次,四位村長爬上牛車的動作比來時麻利了不少,生怕耽誤了時辰。
柳水生甩了甩鞭子,牛車順利啟動,朝著各自的村子方向駛去。
甚至還能隱約聽到幾位村長激動地互相叮囑的聲音。
“快,快回去把人定下來。”
趙安瀾望著風雪瀰漫的遠方,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