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癩子被親爹柳混球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和劇烈搖晃硬生生從昏迷中拽了回來。
劇痛瞬間甦醒,噬咬著他的全身,尤其是腿間那難以言喻的痛楚。
他茫然地低下頭,看到自己腿間那片刺目的血汙,終於遲鈍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啊!!!”
柳癩子爆發出比殺豬還淒厲百倍的慘嚎,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張本就磕磣的臉因極致的痛苦和恨意扭曲得如同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比真正的癩蛤蟆還要醜陋萬分。
趙安瀾嫌惡地移開視線,彷彿多看一眼都汙了眼睛。
“兒啊,我苦命的兒啊。”柳混球心如刀絞,抱著兒子顫抖的身體,衝著趙安瀾的方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是誰?!是誰傷了我兒子?兒子別怕,爹一定替你報仇,把他碎屍萬段。”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柳癩子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起頭,一雙佈滿血絲,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釘在趙安瀾身上,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沾滿泥汙的手指,顫抖地指向她。
聲音嘶啞地說道:“爹,就是她,就是這個惡毒的臭娘們,是她廢了我,爹,我完了,我這輩子都娶不上媳婦了,爹,你要給我報仇啊。”
他死死揪住柳混球的衣襟,哭嚎哀求,彷彿要將所有的怨毒都傾瀉出來。
柳混球順著兒子的手指,血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端坐在沙發上的趙安瀾,新仇舊恨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是你,是你這惡毒的臭娘們廢了我兒子。”
柳混球目眥欲裂,猛地從地上彈起來,不管不顧地就朝著趙安瀾猛撲過去。
孫西和另外兩個長工反應極快,瞬間橫擋在趙安瀾身前,立刻壓制住了柳混球。
“呃啊。”柳混球吃痛,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
孫西幾人三下五除二就將柳混球死死按在了地上,用準備好的繩索利落地將他反剪雙手捆了個結實。
任憑柳混球如何掙扎咆哮,也只能在冰冷的地板上徒勞地扭動。
於是,客廳中間的“爛泥”從三攤變成了四攤。
柳癩子捂著襠部哀嚎打滾,柳狗兒和柳土生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柳混球則像頭被激怒卻無力反抗的困獸,在地上瘋狂扭動咒罵。
“放開老子,臭娘們,你不得好死,你廢了我兒子,你該死。”
柳混球即使被捆得像粽子,依舊梗著脖子,用最惡毒的語言瘋狂叫囂,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面對這汙言穢語的狂轟濫炸,趙安瀾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一絲慵懶,卻漸漸變得肆意張揚,在充斥著嚎叫和咒罵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令人心悸。
她好整以暇地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用指關節輕輕敲擊著面前的茶几。
“噠,噠,噠……”
清脆,規律的敲擊聲,如同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清晰地傳入柳老根的耳中,也敲打在柳狗兒爹孃幾乎崩潰的心絃上。
會客廳裡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臉色煞白,渾身冷汗的柳老根身上。
柳老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試探。
“趙,趙姑娘息怒,不知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竟,竟讓姑娘下此狠手?”
“狠手?”趙安瀾停下了敲擊,微微挑眉,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她還沒開口,地上的柳混球卻像找到了突破口,搶先著嘶吼道。
“對,就算我家癩子過來偷肉,這不是沒偷著還被你們給抓住了嗎?你們打也打了,綁也綁了,憑什麼下這種毒手?憑什麼廢了他?你這蛇蠍心腸的臭娘們。”
趙安瀾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她冷哼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憑什麼?就憑你這癩蛤蟆一樣的兒子,不僅想做賊,更敢用他那張臭嘴,汙言穢語地侮辱本姑娘的清白。”
她目光如刀,掃過地上翻滾哀嚎的柳癩子,語氣森然。
“我沒當場要了他的狗命,已經是看在柳村長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不過,看他現在這副鬼樣子,血流不止,再耽誤一會兒,不用我動手,他自己就得去見閻王,呵,真是大快人心。”
“你放屁,我兒子命硬得很。”
柳混球雖然嘴上強硬,但看到兒子身下不斷擴大的血汙和那越來越微弱的哀嚎,心裡也慌了神。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侮辱你?我兒子能看上你是你這破鞋的福氣,你裝什麼貞潔烈女,肯定是你勾引我兒子,趕緊把我兒子放了,再把我兒子伺候好,賠禮道歉,不然,村長,村長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不能放過這毒婦。”他竟然還妄圖拉柳老根下水。
柳老根氣得渾身哆嗦,恨不得堵上柳混球那張惹禍的臭嘴。
他厲聲呵斥,“柳混球,你給我閉嘴,再多說一句,我先打斷你的腿。”
他轉向趙安瀾,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趙姑娘,這混賬東西口無遮攔,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只是,癩子他,他到底說了什麼?”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呵,亂說?”趙安瀾眼神冰冷,“柳村長不妨問問您的好兒子和那個柳狗兒,看看是不是我在亂說?”
柳老根立刻看向縮在角落的柳土生和柳狗兒,聲音嚴厲。
“土生,狗兒,你們說,癩子之前到底對趙姑娘說了什麼?一字不落地說出來,敢有半句假話,老子先扒了你們的皮。”
他必須知道真相,才能判斷事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柳土生和柳狗兒早就被趙安瀾的雷霆手段和柳癩子的慘狀嚇破了膽。
此刻被柳老根那要吃人的目光盯著,更是抖如篩糠。
兩人你推我搡,結結巴巴,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將柳癩子如何威脅趙安瀾,如何汙言穢語地說看光了她身子,如何逼她嫁給他伺候他,否則就要宣揚出去毀她名聲的惡毒話語,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柳老根越聽臉色越白,最後變得一片鐵青。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竊了,這是對一個女子最惡毒,最下作的侮辱和威脅,是要徹底毀掉對方的人生,別說廢了他,就是當場打死都不為過。
柳癩子這純粹是自己找死,他柳老根要是敢包庇,那就是與眼前這位煞神為敵。
“混賬東西,畜生。”柳老根氣得破口大罵,恨不得上去踹柳癩子兩腳。
他對著趙安瀾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羞愧和無奈。
“趙姑娘,是柳某管教無方,村裡出了這等敗類,汙了姑娘的耳,實在,實在罪該萬死,姑娘如何處置他,柳某絕無二話。”
他已經決定放棄柳癩子了,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兒子。
“村長,你不能不管啊,她胡說,我兒子怎麼可能……”
柳混球一聽柳老根要放棄他兒子,立刻又炸了。
“破鞋,都被我兒子看光了身子,早就是殘花敗柳了,裝什麼清高,就該乖乖嫁給我兒子,你竟敢動手廢了他?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就該浸豬籠,沉塘。”
柳混球徹底瘋了,不管不顧地嘶吼著,試圖用最下流的方式攻擊趙安瀾。
柳老根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這個蠢貨,蠢貨啊,他剛想厲聲制止柳混球的狂吠。
然而,已經晚了。
柳老根只覺眼前一花,一道凌厲的紅色殘影掠過,緊接著……
“啊!!!”
一聲慘嚎,猛地從柳混球口中爆發出來,那聲音尖銳得彷彿能刺破人的耳膜。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趙安瀾不知何時已站在柳混球身邊,姿態優雅地緩緩收回腳。
而地上的柳混球,身體已經弓成了蝦米狀,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第三條腿,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
渾身更是劇烈地痙攣著,身下的血汙迅速擴大,與他兒子柳癩子的匯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