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安瀾的院子裡上演著雷霆手段的同時,河對岸的柳樹村也炸開了鍋。
天剛矇矇亮,柳癩子他爹柳混球和柳狗兒他娘就哭天搶地地衝進了村長柳老根家的大門。
“村長,村長啊,救命啊,我家癩子不見了。”柳混球拍打著柳老根的房門,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村長,我家狗兒也不見了,這可怎麼辦啊。”柳狗兒他娘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柳老根被這鬼哭狼嚎驚醒,衣服釦子都沒來得及扣好,就從暖和的被窩裡艱難地爬了出來,一臉的不耐煩和倦意。
“吵吵什麼,大清早的。”柳老根披著外衣開啟門,沒好氣地吼道。
“村長,我家癩子,癩子他不見了。”
柳混球急得直跳腳,“我找遍了他常去的地方,都沒人影啊,明明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在呢。”
“我家狗兒也是。”柳狗兒他娘抹著眼淚,“他平時最聽話了,昨晚說去找栓子玩,結果栓子說根本沒見他,村長,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一聽是村裡人失蹤了,而且一下子還是兩個,他心裡的那點不耐煩瞬間被不祥的預感取代,一下子徹底清醒了。
“什麼?!都不見了?”柳老根臉色一變,也顧不上訓斥柳混球了。
“快,敲鑼,把大夥兒都叫到我家院子裡來。”
急促的鑼聲很快響徹柳樹村,村民們不明所以,紛紛揉著惺忪的睡眼聚集到村長家的院子裡。
柳老根站在臺階上,臉色凝重。
“都聽著,柳癩子和柳狗兒,都不見了,誰見過他們?知道他們去哪了?”
人群一陣騷動,議論紛紛,但都搖頭表示不知情。
柳老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兩個人同時失蹤,這絕非小事。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氣氛越來越壓抑時,人群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舉起了手,正是昨晚被柳癩子他們找過,但沒敢跟著去的栓子。
他頂著所有人聚焦過來的目光,嚇得結結巴巴。
“村,村長,我,我昨晚好像,好像聽癩子哥說,說對面肉香得受不了,他,想去碰碰運氣,弄點肉回來,還,還問我去不去,我,我沒敢去……”
“碰碰運氣?弄點肉?”
柳混球一聽就炸了,“這個混賬東西,他竟然偷偷跑去對面了?”
柳老根更是氣得眼前發黑,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之前最壞的預感成真了,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真的去了河對面。
“去,快去看看老五在不在家?”柳老根對著自家婆娘吼道,聲音都在發抖。
村長媳婦臉色煞白,拔腿就往家跑。
不一會兒,她跌跌撞撞地跑回來,帶著哭腔,“當家的,土生,土生他,他也不在屋裡,被褥都是冷的。”
“這個混賬王八羔子。”柳老根氣得渾身哆嗦,抄起牆邊的掃帚就想砸東西。
“等老子把他抓回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他簡直要被這個不省心的小兒子氣瘋了。
村長媳婦雖然心疼兒子,但也知道這次闖的禍太大,當務之急是要確認兒子的下落和安危。
她拉住暴怒的柳老根,“當家的,得趕緊想辦法啊!對面,對面我們不能貿然過去啊。”
柳老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啊,對面那夥人,尤其是那個領頭的趙公子絕非善茬。
自己兒子和柳癩子他們偷偷摸過去,被抓個現行,下場會如何?他不敢想。
“栓子。”柳老根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個報信的少年。
“你跑得快,膽子也還算大,你,你再跑一趟河對面,別靠近,遠遠地看看情況,探探風聲,記住,機靈點,有危險立刻跑回來。”
栓子苦著臉,但不敢違抗村長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再次朝河對岸跑去。
這一次,他剛踏上河岸沒多遠,就被三個早就守候在附近的少年攔住了去路。
正是趙安瀾特意安排出來迎接柳樹村來人的顧明斯,顧明祁和顧明柏三兄弟。
顧明斯上下打量著這個面黃肌瘦的少年,冷冷開口,“你是柳樹村的?”
栓子看著眼前這三個明顯比自己高壯的少年,腿肚子直打轉,連忙點頭如搗蒜,“嗯,嗯嗯,我叫栓子。”
“哼。”顧明斯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高傲。
“我知道你為什麼來,柳癩子、柳狗兒,還有那個叫什麼土生的,昨晚翻牆進來偷安瀾姐姐的臘肉臘腸,被我們當場抓住了,人贓並獲。”
栓子心裡咯噔一下,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安瀾姐姐說了。”顧明祁接著說道,語氣強硬。
“安瀾姐姐說了,讓柳老根親自過來領人,否則,後果自負,你回去告訴柳老根吧。”
任務出乎意料地完成了,但栓子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撒丫子就往回跑,彷彿後面有鬼在追。
當栓子氣喘吁吁地把訊息帶回柳樹村時,村子裡的人都沉默了。
柳狗子他娘更是面如死灰,被抓現行了,還指名要村長親自去領人。
柳老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知道,這一趟是躲不過去了。
對方讓他親自去,既是給面子,也是下馬威。
“走。”柳老根咬了咬牙,對著柳混球和柳狗兒他娘,還有聞訊趕來的柳狗兒他爹說道。
“都跟我過去,其他人在家等著,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他必須控制局面,不能再讓事態惡化。
很快,柳老根帶著柳混球,柳狗兒爹孃以及幾個村裡德高望重的族老,一大群人浩浩蕩蕩但又心懷忐忑地過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