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的忙碌,到了晚上,所有的長工都已經歡天喜地地入住了新的長工房。
他們躺在嶄新,結實,鋪著厚實被褥的床鋪上,感受著屋內聲控壁燈帶來的柔和光明,聞著新木頭和新被褥的清新氣息,只覺得如同置身天堂。
白天的疲憊被巨大的幸福感取代,幾乎所有人都帶著滿足的笑容,沉入了香甜的美夢之中。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後半夜,萬籟俱寂。
突然,一陣陣尖銳刺耳的嚎叫聲和沉重雜亂的奔跑聲,從黑風嶺的方向傳來,瞬間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嗷……”
“哼哧,哼哧……”
“什麼聲音?!”
“野豬,是野豬的聲音,肯定是野豬群下山了。”有經驗的老長工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驚恐地喊道。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緊接著便是“轟隆”一聲巨響,似乎是簡易的圍欄被撞倒了。
隨即是更多野豬的嘶吼和橫衝直撞的聲音,直撲這片新建的房屋區域而來。
“快起來,野豬衝過來了。”
“抄傢伙,保護好我們的房子。”
荒地上瞬間炸開了鍋,剛剛還沉浸在美夢中的長工們被徹底驚醒,巨大的恐慌和憤怒席捲了他們。
這可是他們剛剛到手,比命還珍貴的新房子啊。
要是被這群畜生撞塌了,毀壞了,那簡直是要了他們的命。
眾人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整齊,胡亂套上,抄起手邊一切能當武器的東西,就怒吼著衝出了房間!
只見外面已是凌晨,天色微曦。
此時此刻,黑風嶺的山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小群體型碩大,獠牙外翻的野豬。
它們正瘋狂地衝撞著外圍的簡易籬笆,有幾頭已經衝破了障礙,正朝著嶄新的長工房和旁邊商福田他們的小屋區域猛衝過來。
那架勢,彷彿要將這些礙眼的東西夷為平地。
“擋住它們,別讓它們靠近我們的房子。”
鄭東作為工頭,赤紅著眼睛,揮舞著一把鐵鍬,率先怒吼著衝了上去。
其他長工也如同被激怒的獅群,毫無畏懼地迎向那些狂暴的野豬。
他們用身體組成人牆,擋在嶄新的房子面前,揮舞著簡陋的武器,拼命地驅趕,拍打,戳刺著衝過來的野豬。
“畜生,滾開。”
“敢碰老子的房子,老子跟你拼了。
怒吼聲,野豬的嚎叫聲,鐵器撞擊皮肉的悶響聲混雜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而慘烈。
有人被野豬撞倒,又立刻爬起來;有人被獠牙劃傷手臂,鮮血直流,卻依舊死死擋在前面。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群畜生毀了他們的家。
而就在野豬群剛衝下山的時候,趙安瀾就已經醒了。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瞬間鎖定了混亂的源頭,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狂暴的野豬,拼命護著新家的長工們。
她眉頭微蹙,手指下意識地動了一下,但後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動作又停了下來。
趙安瀾緩緩躺回床上,但精神力卻更加集中地關注著戰場。
她看到了長工們在最初的慌亂後迅速組織起的抵抗,看到了鄭東的勇猛指揮,看到了那些平日裡老實巴交的漢子為了保護家園爆發出驚人的血性和團結。
他們雖然武器簡陋,甚至有人受傷,但硬是憑著不要命的勁頭,合力放倒了幾頭衝在最前面的大野豬。
直到局面在長工們的拼死抵抗下勉強穩住,野豬們開始有些畏縮時,趙安瀾才施施然地從自己的小樓裡走了出去。
旁邊顧家的四合院院門緊緊閉著,但門縫裡明顯能看到好幾雙眼睛,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顧明姍看到趙安瀾出現,緊鎖的眉頭才稍微鬆開,眼中亮起一絲希望的光芒,“安瀾,你出來了。”
“嗯嗯。”趙安瀾給了顧明姍一個安撫的眼神。
正在和野豬進行自由搏擊的長工們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
看到她的出現,雖然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並沒有立刻出手,但眾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卻莫名地鬆了一下,彷彿有了主心骨。
不論是考驗還是其他,長工們展現出的血性與團結,顯然已經透過了趙安瀾內心的某種評估。
她身形一動,瞬間進入戰場,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剩下的野豬。
戰鬥結束得很快,當最後一頭野豬抽搐著倒下時,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空地上留下了七八頭野豬的屍體,血腥味瀰漫。
長工們氣喘吁吁,不少人身上掛了彩,但所幸無人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