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以玉林為首的那群人,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地湧進了院子,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趙公子,趙公子,我們也想買材料。”
“對對對,蓋小屋,像老商家那樣的。”
“趙公子仁義,給我們也來兩間,不,三間。”
“我家人口多,四間,四間行不行?”
……
趙安瀾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點懵,但隨即反應過來,商福田這個“活廣告”效果拔群啊。
她立刻擺出專業又熱情的笑容。
“好好好,大家別急,一個個來,都有份,只要銀子到位,保證下雪前讓大家夥兒都住進暖和的新屋。”
接下來的場面,簡直像個小型的建材搶購會。
趙安瀾臨時充當起了銷售經理,耐心地給每一家介紹長工房的規格和報價,回答各種關於保暖,結實度,工期的問題。
玉林家定了三間,老秀才周先生家裡人口簡單也要了兩間,另外幾家人口多的,定了四間甚至五間的也有。
最後清點下來,不算商福田那兩間,其他幾家加起來一共定下了足足四十間長工房。
按每間五十兩算,趙安瀾瞬間又入賬了接近兩千兩白花花的銀子。
看著手裡厚厚一沓銀票和沉甸甸的錢袋,趙安瀾只覺得心花怒放,連日的辛苦彷彿都值了。
她拍著胸脯,向這些未來的“業主”們鄭重承諾。
“大家放心,材料管夠,工人們也熟手了,我趙安瀾保證,在寧古塔第一場大雪落下之前,一定讓你們每家每戶,都搬進這暖暖和和,結結實實的新房子裡去。”
眾人得了準信,又看到趙安瀾如此篤定自信,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工地再次恢復了有序的忙碌,但氣氛明顯更加熱火朝天。
因為工人們知道,接下來還有大把的活計等著他們,工錢自然也是源源不斷。
除了這意外之喜,最讓趙安瀾感到由衷喜悅的,還是她那棟傾注了最多心血的二層小樓,終於在今天下午宣告完全封頂竣工了。
此刻,夕陽的金輝灑在嶄新的小樓上,給它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小樓靜靜地佇立在清理出來的小院中央,輪廓清晰,線條流暢。
一層的三個房間,趙安瀾打算用作客餐廳兼工作間、以及一間客臥帶儲藏室。
二層的兩個大房間便是她的主臥和書房,甚至還留了一個寬敞的朝南露臺,格局分明。
每個房間都有二十多平方,在這個時代算是相當寬敞舒適了。
露臺視野極好,可以遠眺荒原和遠處的山巒。
小院雖然現在還光禿禿的,但趙安瀾已經在想象開春後種上些耐寒的花草,或是搭個葡萄架,那該是多麼愜意的生活啊。
“完美。”趙安瀾站在小樓前,仰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連日來的奔波勞累,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報。
現在就等著明天把定製好的門窗安裝到位,再把系統裡精心挑選的傢俱放進去,她就可以正式告別主屋的草鋪,入住這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小天地了。
她越想越開心,整個人由內而外地散發著一種輕盈愉悅的氣息,走路都彷彿帶著風。
這份純粹的快樂也感染了周圍的人,連工人們幹活的號子聲都似乎更響亮了幾分。
一直跟在她身邊幫忙處理雜事的顧明姍,看著她雀躍的樣子,也跟著彎起了嘴角。
但很快,那笑容裡又染上了一絲憂慮。
這些天,她明裡暗裡,旁敲側擊地跟趙安瀾提過好幾次宋願兒姑娘的心思。
可趙安瀾要麼是忙著蓋房子沒注意聽,要麼就是聽了一臉茫然地反問“她怎麼了?”,簡直像塊不開竅的木頭。
眼看著趙安瀾的新居落成,馬上就要獨自居住了,宋願兒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和時不時的噓寒問暖,讓顧明姍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雖然自己知道眼前之人是女兒身,可宋願兒和其他人不知道啊。
萬一宋姑娘哪天鼓起勇氣做點什麼更直白的表示,鬧出誤會,那可就麻煩了。
必須要下猛藥了。
於是,當趙安瀾正對著只有她能看到的系統光屏,興致勃勃地挑選傢俱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請進。”趙安瀾頭也沒抬,目光還在光屏上。
顧明姍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少有的嚴肅。
她沒有繞彎子,直接走到趙安瀾面前,開門見山地說:“安瀾,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須現在跟你說清楚。”
趙安瀾這才收回目光,看向顧明姍,被她鄭重的語氣弄得一愣。
“姍姍?什麼事啊?這麼嚴肅?你直說就行。”
顧明姍深吸一口氣,直視著趙安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是關於宋願兒,宋姑娘的,我觀察好些天了,也試探過你幾次,但你可能沒在意,宋姑娘她,她對你,恐怕是,生了愛慕之心。”
“啊?”趙安瀾徹底愣住了,眼睛眨了眨,一時沒反應過來。
“宋願兒?對我?愛慕之心?”
她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幾個詞,腦子裡有點懵。
那個總是溫溫柔柔,說話細聲細氣的宋願兒?喜歡自己?
顧明姍肯定地點點頭,“沒錯。你看她看你的眼神,還有跟你說話時臉紅的樣子,安瀾,這絕不是普通的感激或者朋友之情,你一直以男裝示人,行事又,嗯,非同一般,宋姑娘會動心,其實也不奇怪。”
趙安瀾皺起了眉頭,開始努力回想這些天與宋願兒相處的點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