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隊伍裡有人忍不住好奇,學著小董的樣子,直接咬開一顆生板栗。
“咔嚓!”一聲脆響,金黃色的果肉露出來。
那人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眼睛一亮,“嘿,真的,脆脆的,還有點甜。”
其他人一聽,也紛紛嘗試起來。
一時間,“咔嚓咔嚓”的脆響此起彼伏,伴隨著驚喜的低語。
“生的真的能吃。”
“是甜的。”
“還有點水嫩呢。”
生板栗的清甜爽脆,給枯燥的山路增添了一絲意外的甘甜。
趙安瀾看著大家嚐鮮的模樣,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她自己也剝了幾顆生板栗,慢悠悠地嚼著,感受著那股山林間特有的清甜。
熊大再次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她手裡的板栗,似乎覺得沒什麼肉味,興趣缺缺地又趴回她腳邊打盹去了。
當晚眾人休息時,篝火再次燃起。
除了烤肉外,最令人期待的就是烤板栗了。
趙安瀾挑了些個頭大的板栗,用匕首在帶硬殼的板栗上劃開一道小口子防止烤爆,然後直接丟進了篝火邊緣的灰燼裡。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將剝出來的板栗仁用洗淨的大樹葉包起來,埋進火堆邊的熱灰中。
火焰跳躍著,溫暖的光映照著眾人期待的臉龐。
沒過多久,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焦糖氣息的濃郁甜香就從火堆裡瀰漫開來,比之前的肉香更加柔和誘人,勾得人心裡癢癢的。
“好了,應該差不多了。”趙安瀾估摸著時間,用樹枝小心地從灰燼裡扒拉出幾個黑乎乎,冒著熱氣的板栗。
她撿起一個,燙得在手裡掂了掂,稍微涼一點後,沿著劃開的口子輕輕一掰。
“咔”的一聲輕響,被烤得微微裂開的深褐色硬殼應聲而開,露出了裡面金燦燦,冒著熱氣的板栗仁。
原本生吃時脆爽的口感已經完全轉變,變得粉粉糯糯,顏色也更深,像融化的蜜糖。
濃郁的甜香瞬間爆發出來,比生吃時強烈了十倍不止。
趙安瀾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軟糯香甜。
一股純粹的,溫暖的甜意瞬間在舌尖化開,帶著炭火烘烤的獨特焦香,好吃得讓人眯起眼睛。
“哇,好香,好甜。”顧明斯第一個扒拉出自己的那包樹葉,迫不及待地開啟。
裡面被熱灰烘烤的板栗仁也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散發著同樣醉人的甜香。
他顧不上燙,抓起一個就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臉上卻滿是幸福的笑容,“娘,好甜,比糖還甜。”
其他人也紛紛從灰燼裡挖出自己的“寶藏”。
營地上一時間充滿了“嘶嘶”的吹氣聲,滿足的咀嚼聲和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天吶,烤熟了這麼香。”
“又粉又糯,真好吃。”
“沒想到這野板栗烤好了這麼絕。”
連那些解差們也吃得眉開眼笑,不住點頭。
小董更是吃得滿嘴烏黑,一邊吃一邊樂,“哈哈,今天被砸一下,換這一頓甜嘴兒,賺大發了。”
篝火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每個人被美食滿足的笑臉。
烤板栗的甜蜜香氣縈繞在營地,沖淡了流放的苦澀和山林的陰冷。
趙安瀾靠在熊大溫暖厚實的皮毛上,慢條斯理地剝著烤板栗,看著眼前這難得的、充滿煙火氣的溫馨一幕,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這山林裡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熊大似乎也被這甜蜜的氣氛感染,懶洋洋地甩了甩頭,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夜空中,星子漸亮,山林歸於寧靜,只剩下篝火的溫暖和唇齒間的香甜在靜靜流淌。
一夜香甜好夢,第二天清晨,林間的鳥鳴喚醒了眾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烤板栗焦香。
大家收拾行裝,精神頭明顯比往日更足,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小董額頭上的包雖然還沒消,但他摸著那包昨晚沒吃完、特意留下的烤板栗,笑得見牙不見眼,彷彿那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趙安瀾看著地上還剩下不少的帶殼板栗,以及大家剝出來準備路上當零嘴的生板栗仁,心中一動。
這些板栗雖然好吃,但帶殼的佔地方,生板栗仁放久了也容易失去水分變乾硬。
看來,要想個辦法處理一下生板栗。
“等等。”她叫住準備出發的隊伍,“這些板栗,我們還可以處理一下,弄成更耐放的東西帶著上路。”
眾人聞言都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她。
趙安瀾讓顧家的幾個半大小子幫忙,把剩下的帶硬殼板栗全部剝出來,得到了一大堆金燦燦的板栗仁。
她又拿出那個小小的探測儀,仔細檢查了一遍所有板栗仁,確認安全後才放了心。
“需要幾塊乾淨,平整的大石頭。”趙安瀾吩咐道。
很快,幾塊在溪水裡沖刷乾淨的青石板被抬了過來。
趙安瀾將一部分板栗仁均勻地鋪在一塊石板上,然後拿起另一塊相對小一些、表面也較平的石頭。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開始用那塊石頭在鋪開的板栗仁上來回碾壓、研磨。
“嘎吱,嘎吱……”石頭摩擦的聲音響起。
堅硬的板栗仁在石板的擠壓和研磨下,漸漸碎裂,變成細小的顆粒,最終被碾磨成細膩、微黃的粉末。
一股生板栗特有的、淡淡的清甜粉香飄散開來。
“哇,變成粉了。”顧明斯驚奇地叫道。
“對,板栗粉。”趙安瀾解釋著,手上動作不停,“曬乾或者烤乾後,可以儲存很久,路上餓了,用水一衝,就是糊糊,能頂飽,也可以和在乾糧裡,增加甜味和營養。”
大家一聽,眼睛都亮了,這可比帶著硬邦邦的板栗殼或者擔心生慄仁壞掉強多了。
這趙公子,總能想出好辦法。
立刻有人主動上前幫忙,“趙公子,我來磨。”
“我也來。”幾個力氣大的漢子接過了趙安瀾手裡的活計,學著她的樣子用力研磨起來。
女眷們則細心地收集磨好的粉末,用洗淨晾乾的大片樹葉或布塊小心地包好。
趙安瀾自己也沒閒著,她將另一部分板栗仁放進一個洗淨的陶罐裡,加入一點點清水,架在小火上慢慢熬煮。
一邊煮一邊用木勺攪拌,防止糊底。
板栗仁在熱水中漸漸軟化,湯汁變得濃稠,散發出比生磨時更濃郁的香甜氣息。
熬煮到差不多時,趙安瀾熄了火,將濃稠的板栗糊也倒入乾淨的樹葉包中放涼。
這糊糊放涼後會凝固,路上挖一塊出來,可以直接吃,像小點心,也可以沖水喝。
熊大好奇地湊過來,用溼漉漉的大鼻子嗅了嗅石板上殘留的板栗粉末,打了個小小的噴嚏,粉末飛揚起來,惹得旁邊的人一陣笑。
一番忙碌後,剩餘的板栗被完美轉化成了易於攜帶和儲存的板栗粉和板栗糊塊。
隊伍再次啟程,每個人身上除了行囊,又多了一小包珍貴的板栗粉或板栗糕。
趙安瀾走在隊伍中,看著前方熊大寬闊的背影,感受著身後隊伍裡因為一點小小收穫而瀰漫的輕鬆氣氛。
山風穿過林梢,帶來清新的氣息。
趙安瀾掂了掂自己懷裡那一小包磨得最細的板栗粉,嘴角微揚。
這大山,雖然險峻,卻也慷慨。
只要善於發現和利用,總能找到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一點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