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瀾先是拖著自己看中的兩頭小野豬到水潭邊,舀水處理乾淨。
然後又將剩下的幾頭大小野豬往山洞口一扔,對著那些眼巴巴看著、卻又不敢靠近的流犯們說道:“剩下的這些肉,你們可以掏銀子來買,二十文一斤,先到先得。”
流放隊伍裡頓時一陣騷動,肉啊,這可是難得的葷腥。
他們雖然有些畏懼趙安瀾和她身邊那正在不遠處大快朵頤、啃食公野豬的黑熊,但肉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很快,就有人壯著膽子拿著銀子來買肉了。
趙安瀾把剩下的野豬往地上一撂,報了價,就懶得再管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兩隻處理乾淨的小野豬,琢磨著怎麼把它們變成美味。
分肉?太耽誤功夫了。
趙安瀾正想著要不要喊一嗓子問問隊伍裡有沒有人擅長這個,一個身影就小跑著過來了,正是解差小董。
自從趙安瀾救了小董的命之後,小董只要一有空就來幫忙。
“趙小兄弟,我會分肉,我爹就是屠戶,我最擅長的就是分肉了,絕不會缺斤少兩,讓我來吧?”
小董搓著手,眼神裡帶著點討好,但更多的是想幫忙的急切。
趙安瀾抬眼看了看他,又瞥了眼地上那堆野豬,點了點頭,“行,交給你了,按斤算,二十文一斤,收錢記賬,別弄錯了。”
她隨手把剛兌換出來的鹽巴和一把鋒利的剁骨刀丟給小董,“用這個吧。”
“哎,趙小兄弟你放心,保證分得清清楚楚。”小董如蒙大赦,趕緊接過剁骨刀和鹽巴,臉上露出笑容。
他擼起袖子,蹲到野豬旁,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
只見他手起刀落,動作麻利又精準,哪裡是骨頭,哪裡是肥肉,哪裡是精瘦的好肉,分得明明白白。
下刀時順著豬肉的紋理,剔骨剝肉,又快又幹淨,一看就是熟手。
和小董比較要好的幾個解差也都來幫忙,幾個人一起幹,速度快多了。
趙安瀾看他分得確實像模像樣,便徹底放下心來。
然後轉身拎著自己那兩隻光溜溜的小野豬,走到臨近水潭邊的一大片空地上,生起了篝火。
小野豬最適合做烤乳豬了,趙安瀾選了一頭較為肥嫩的乳豬。
用削尖的硬木棍熟練地貫穿,架在篝火上。
火焰舔舐著豬皮,不一會兒,便發出了令人愉悅的“滋滋”聲,油脂點點滴落,肉香味逐漸飄散開來。
趙安瀾全神貫注地轉動著自制燒烤架,讓每一寸豬皮都均勻受熱,漸漸變得金黃酥脆,油光發亮。
她不時用手指彈點細鹽上去,又從一個貼身的小皮囊裡捏出些混合香料粉末,均勻地撒在焦脆的皮上,香氣瞬間變得誘人起來。
烤乳豬的同時,趙安瀾也沒閒著。
她指揮著旁邊看得入迷的顧家小少年們。
“幫我找塊薄石板,要平的。”顧明斯立馬應聲而去。
很快,一塊被水沖刷乾淨的大青石板被架在另一堆火上燒熱。
趙安瀾將另一頭小野豬身上最嫩的裡脊肉和腿肉,還有特意留下的一些上好五花,切成了薄如蟬翼的肉片。
石板燒得滾燙,她先用一小塊肥肉在上面“滋啦”一擦,潤鍋增香。
接著把薄薄的肉片鋪上滾燙的石板,美妙的“滋滋啦啦”大合唱聲瞬間響起。
白煙升騰,肉片邊緣迅速捲曲變色,肉裡的油脂也冒了出來。
趙安瀾用削尖的樹枝當筷子,飛快地翻動著肉片,撒上鹽和香料粉。
肉香,油脂香,石板炙烤的焦香猛烈地衝擊著所有人的嗅覺。
烤好的肉片油潤焦香,令人垂涎欲滴。
趙安瀾嚐了好幾片,享受地抬起頭,“唔,真不錯,就是有點膩。”
等她嘗夠了,便招呼起顧家人,“明姍,快帶著家裡人都過來嚐嚐,趁熱吃才好吃。”
顧家人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湊到她身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青石板上已經烤好的肉片。
見顧家人吃得頭都不抬,甚至顧明姍三姐妹還聰明得又找了一塊石板,另起爐灶來。
見此,趙安瀾還特地把燒烤料分給了她們,讓她們慢慢來,管夠。
然後又招呼起已經快要流口水的解差們,“大人們,都來嚐嚐吧,味道真心不錯。”
這些押送了一路、嘴裡早就淡出鳥來的漢子們哪還忍得住,呼啦一下圍過來。
他們也顧不上燙,七手八腳地去夾石板上的烤肉。
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誇讚著,“香,真是絕了。”
“趙小兄弟好手藝,這麼腥臊的野豬肉都能做得如此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