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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倒計時下的骨灰與法典

亡父骨灰深處藏著的鳳凰晶片被啟用,

母親的生物資訊素衰變與雅萍的基因共鳴共振,

指向南極冰蓋下的末日倒計時。

洪學友父女必須在法律程式與基因鎖的致命賽跑中,

在全球追兇與自我毀滅的邊緣關上鳳凰的棺材。

冰冷的觸感烙印在雅萍指尖。

那枚從父親骨灰深處挖出的黑色晶片,薄如幽靈的甲片,此刻卻重逾千鈞。陽光下,骨灰粉末覆蓋著精密的蝕刻紋路,那隻微小的展翅鳳凰輪廓,彷彿在灰燼中無聲尖嘯。掃描器啟用的資訊流,是懸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倒計時同步啟動…】

眩暈感如冰潮般席捲了她。亡母骨灰袋的能量枯竭,生物資訊素正加速衰變;而自己體內,因真相揭露而激盪的基因共鳴,正如失控的引擎轟鳴著奔向峰值。父親鄭國強,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竟將這顆毀滅的種子——與母親的生命訊號和她自己的存在深度繫結的終極倒計時器——連同他的血肉與謊言,一同澆築進了清源大橋的混凝土墳墓!

三十七年的黑暗封存,只為在今日引爆。

“雅萍?” 洪學友的聲音穿透了海風。他站在遺址邊緣,身影被午後的陽光拉長,投在巨大的混凝土斷面上。他看到了女兒臉上褪盡的血色,看到了她指尖那枚在陽光下反射著不祥幽光的微小造物,更看到了她琥珀色瞳孔深處翻湧的、近乎非人的資料流風暴——那流動的法典條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亮度奔湧,彷彿在對抗晶片傳遞的恐怖資訊流,又像是在…同步解析。

雅萍緩緩轉身。海風揚起她額前散落的髮絲,露出光潔卻緊繃的額頭。她攤開手掌,那枚沾著父親骨灰的晶片靜靜地躺在掌心,像一滴凝固的、劇毒的墨。

“爸。”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南極冰蓋下萬古的死寂,卻帶著足以撕裂時空的力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撞在洪學友的心臟上,“媽在冰蓋下等我們。”

洪學友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女兒的聲音裡沒有疑問,只有冰冷的陳述。

“南極的倒計時…” 雅萍的目光穿透了洪學友,穿透了海州的天空,投向那遙不可及、埋葬著至親骸骨與滅世魔盒的極地深淵,“…開始了。”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晶片邊緣細微的鳳凰蝕刻。“這一次,” 琥珀色的眼眸鎖定了父親,裡面燃燒著法典的火焰與一種近乎獻祭的決絕,“我們得親手關上‘鳳凰’的棺材蓋。”

“用法律…” 她停頓了一瞬,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混合著父親骨灰的晶片粉末。

“也用…灰燼。”

海州市高階人民法院,頂層應急指揮中心。

空氣不再是肅殺,而是凝固的鉛。巨大的環形螢幕上,七個猩紅的光點如同滴血的毒瘤,寄生在全球地圖的各個角落:北太平洋海溝、西伯利亞荒原、阿爾卑斯山深處…以及那個如同心臟般搏動在南極羅斯冰架下的座標。旁邊標註著被雅萍啟用的“鑰匙孔”——她和亡母林雪的生物金鑰。

洪學友的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釘,狠狠楔入指揮中心的死寂:“全球通緝令優先順序提升至最高!目標:天辰律所實際控制人陳墨!掘墓人一隊,立刻出發控制其所有已知據點及離岸賬戶通道!二隊,協調國際刑警及座標所在國司法、軍方力量,武裝封鎖全部七個節點座標!物理隔絕,最高生化防護等級!一隻鳥也不準飛進去!”

命令下達,指揮中心瞬間被蜂鳴的通訊聲和密集的鍵盤敲擊聲淹沒。巨大的螢幕上,代表掘墓人小隊的光點如同離弦之箭,射向周正家族盤根錯節的離岸網路核心節點。

“雅萍!” 洪學友猛地轉向女兒。她坐在角落的終端前,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只剩殘影,琥珀色的眼瞳深處,法典條文與晶片傳遞的資料流激烈碰撞、融合、解析。她的太陽穴因高強度的精神負荷而微微跳動,一縷極淡的血絲,悄然從她的左鼻孔蜿蜒而下,在蒼白的面板上觸目驚心。

“能定位陳墨嗎?” 洪學友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那縷血痕,無聲地昭示著倒計時的齒輪正在她體內瘋狂轉動。

“他…在移動。” 雅萍的聲音有些沙啞,螢幕上覆雜的金融資料流和通訊訊號圖譜瘋狂重新整理,“訊號…斷斷續續。加密協議在升級,是‘鳳凰’的殘餘防火牆…在保護他,也在…消耗我。” 她抬手抹去鼻下的血痕,指尖染上刺目的紅,動作卻毫不停滯。螢幕一角,一個微小的倒計時程式框正同步執行著,冰冷的數字無情跳動——那是根據晶片資訊和她自身基因共鳴波動建立的模型預測。

洪學友的心沉入谷底。消耗她,就是加速倒計時!他抓起加密通訊器,聲音如同受傷的猛獸嘶吼:“所有單位注意!目標陳墨攜帶‘鳳凰’核心防火牆!他的逃脫直接關聯全球基因鎖節點安全!不惜一切代價,在其觸發更深層保護協議或自毀前,拿下活口!重複,必須活口!”

東南亞,某熱帶島嶼,地下資料堡壘。

粘稠的溼熱空氣被強勁的空調驅散,只剩下伺服器低沉的嗡鳴和刺鼻的臭氧味。陳墨癱坐在巨大的真皮座椅裡,昂貴的絲綢襯衫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肥碩的軀體上。螢幕上,全球七個猩紅光點瘋狂閃爍,旁邊標註著“鑰匙孔啟用”、“節點武裝介入”的刺眼警報。他面前展開的數十個監控視窗,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一個接一個地化為雪花——他在全球的據點正在被精準拔除。

“該死的洪學友!該死的鄭雅萍!” 陳墨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雅萍被放大的面部特寫——那是透過某個尚未被發現的隱秘攝像頭捕捉到的,她正全神貫注解析資料,鼻下那抹未擦淨的血痕異常清晰。

就是她!就是她體內那把該死的“鑰匙”!

“老闆!‘掘墓人’突破外圍了!第三、第五安全閘門失效!備用通訊節點被物理摧毀!” 手下驚恐的聲音從通訊器炸響。

陳墨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絕望像毒藤纏緊心臟。他猛地撲到控制檯前,佈滿老人斑的手指因用力而顫抖,輸入了一串極其複雜的指令。

螢幕中央,一個猩紅的鳳凰徽記瞬間亮起,下方彈出一個冰冷的選擇框:

【終極協議:涅盤之火】

【指令確認:向所有啟用節點傳送‘基因鎖’預設釋放指令(倒計時:00:05:00)】

【執行人生物金鑰驗證:陳墨(許可權:b-7)】

【警告:此指令不可逆。執行即觸發全球性基因汙染事件。】

“洪學友!你想讓我死?你想關上棺材蓋?” 陳墨扭曲的臉上擠出瘋狂的笑容,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滴落,“那就一起死!讓全世界給‘鳳凰’陪葬!”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狠狠按向那個血紅的【確認執行】虛擬按鈕!

“砰——!!!”

指揮中心厚重的合金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洪學友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第一個衝入!緊隨其後的“掘墓人”隊員槍口瞬間鎖定目標!

陳墨的手指距離虛擬按鈕僅剩毫釐!

“住手!” 洪學友的爆喝如同驚雷炸響!他手中的配槍並非指向陳墨,而是毫不猶豫地射向陳墨面前的控制檯主螢幕!

“滋啦——轟!”

火花四濺!螢幕中央那個致命的鳳凰徽記和確認框在子彈的衝擊下瞬間扭曲、碎裂、熄滅!強大的衝擊力將整個控制檯掀翻,碎片橫飛!

陳墨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出去,肥胖的身體撞在冰冷的伺服器機櫃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掙扎著抬起頭,滿臉是血和碎片割出的傷口,眼神渙散,口中兀自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鳳凰…鑰匙…一起…完蛋…”

洪學友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個箭步衝到還在冒煙的控制檯殘骸前,用槍托粗暴地砸開扭曲變形的外殼,露出裡面燒焦的線路板和儲存單元。他飛速拔出一個特製的物理阻斷器,狠狠插進主資料介面!

“核心資料物理截流完成!‘涅盤之火’指令未發出!” 一名技術隊員嘶聲報告。

洪學友緊繃的神經沒有絲毫放鬆,他猛地轉頭看向指揮中心巨大的環形主螢幕。代表陳墨據點的光點已全部熄滅,但七個猩紅的節點座標,依然如毒瘤般刺眼地釘在地圖上。

“節點封鎖狀態!”

“南極羅斯冰架座標確認完成物理隔絕!冰下鑽探平臺已就位,正在建立深層防護罩!”

“西伯利亞節點遭遇不明武裝抵抗!請求授權使用壓制火力!”

“阿爾卑斯山節點發現異常能量波動!疑似節點內部自毀程式被外部訊號啟用!”

一條條緊急報告如同冰雹砸來。洪學友的目光穿透紛亂的戰報,死死鎖定了南極羅斯冰架那個座標。螢幕上同步顯示著雅萍建立的倒計時模型,數字冰冷地跳動著,無情地吞噬著分秒。雅萍依舊坐在角落的終端前,鼻血似乎暫時止住了,但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青筋隱現,指尖在虛擬鍵盤上的每一次敲擊都顯得異常沉重,彷彿在與無形的巨獸角力,榨取著生命最後的能量。

“爸…” 雅萍的聲音透過指揮中心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洪學友耳中,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疲憊與不容置疑的決斷,“…這裡的戰場交給你。” 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深處,流動的法典條文前所未有地璀璨,幾乎要燃燒起來,與螢幕上那個南極座標的猩紅光芒隔空對峙。

“冰蓋下…” 她緩緩站起,身體因巨大的負荷而微微搖晃,卻又像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名劍,散發出斬斷一切的鋒芒,“…該我了。”

洪學友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看著女兒,看著她眼中那燃燒著法律意志與生命火焰的光芒,看著她指尖殘留的、屬於她父親鄭國強的骨灰痕跡。

“掘墓人三隊!” 洪學友的聲音如同鋼鐵交鳴,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最高許可權護航!目標:南極羅斯冰架!任務:確保鄭雅萍博士安全進入母巢核心!”

“這一次,” 他轉向女兒,目光交匯,傳遞著千言萬語——一個父親的不捨,一個執法者的決絕,一個戰友的託付,“我們一起去關那棺材蓋。”

“用法律,” 洪學友的目光掃過螢幕上七個被重重圍困的猩紅光點,掃過全球地圖上正在行動的無數代表正義的游標。

“也用…” 他的視線最終落回雅萍身上,落回她指尖那抹灰白與晶片的幽黑。

“灰燼。”

指揮中心的巨大螢幕上,南極羅斯冰架的座標被驟然放大,冰藍色的背景下,猩紅的光點如同魔鬼的心臟,緩緩搏動。倒計時的數字,在螢幕一角,冷酷地繼續著它的歸零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