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咱們四個呀？阿哲跟丁諾呢？”

當週遊等人趕到衡陽藝術學校的時候，衡陽藝術學校的校門口已拉起銀灰色警戒線，十幾名身著藏青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像挺拔的青松般整齊列隊。他們佩戴著醒目的工作證，拿著安檢裝置，一絲不苟的檢查著湧動著入校的家長、媒體等人群的邀請函。

鄭行手持對講機，目光如炬，正有條不紊地給隊員分配任務，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鄭主任，你們這安保做的不錯呀。”

周遊掃視了幾眼，整個衡陽藝術學校的外圍安保措施非常完善，能看出鄭行的業務嫻熟跟用心。

鄭行臉上帶著警惕，一絲一毫也不敢鬆懈：“只把小部分的人員留在了外圍，大部分人都還留在了內場，基本是二三十米一個安保人員了，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

“你們先進去吧。”鄭行指了指右側的通道，“從那邊走，一會我就去體育館找你們匯合。”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剛剛進了大門何鏘又纏上了周遊：“他們倆呢？沒來嗎？”

周遊望著何鏘一副不刨根問底絕不罷休的執拗模樣，無奈地輕嘆了口氣：“丁諾一早就過來了，現在正帶著從資訊科抽調的人手，全面負責學校的監控部署。至於阿哲，我給他安排了項特殊任務。”

“特殊任務？”何鏘眼中瞬間燃起濃厚的好奇。

周遊見狀立刻岔開話題：“你說兇手要是看到現在這陣仗，還會現身嗎？”

“會。”

幾人已步入體育館內，眼前是佈置得極盡奢華的舞臺，鎂光燈下坐著的赫然都是滬東省各界聲名顯赫的人物。

何鏘朝坐在中央的白燦霞努了努嘴：“只要她在，兇手肯定會來。”

“這排場。”洛丹陽環顧四周林立的攝影器材，長槍短炮般的鏡頭閃著金屬冷光，“真要來了，明天的新聞頭條怕是又被我們包圓了。我上回見這麼大陣仗，還是明城市馬拉松開幕式呢。”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

隨著家長與學生陸續落座，舞臺主持人的聲音在柔緩的背景音樂中漸次清晰。

剛結束校門口安檢工作的鄭行，帶著幾名身形彪悍的安保人員立在舞臺另一側，與周遊等人遙遙相視。

“接下來，有請明城市企業商會會長、衡陽藝術學校股東白燦霞女士致辭。”

白燦霞噙著得體的微笑，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周遊與何鏘，款步走到舞臺側翼的發言臺。

她剛要開口，卻被過高的話筒蹭到嘴唇，隨即蹙眉瞥向臺邊的主持人。對方慌忙上前調低話筒高度。

“大家好，我是白燦霞。”

話音未落 ——

“嘻嘻嘻嘻嘻嘻......”

那詭譎的笑聲又從場館的四面八方裡滲出來了，不是貼著地面滑行的低語，而是像無數根蛛絲同時繃緊，從館頂鋼構、從看臺欄杆、從廣告牌的背光處聲聲作響，纏得人後背直髮涼。

緊接著，就像那天在檔案室裡一樣，地板縫裡漫上來的陰影像被無形的手揉成泥團，緩緩地往上堆砌；先拱出模糊的人形背脊，再慢慢伸長脖頸，那個頂著蓬亂捲髮的黑影，再次出現在了何鏘跟周遊的面前。

“鬼呀！”

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場館內瞬間躁動了起來。不斷響起的尖叫聲，咒罵爭吵的叫喊聲，還有舞臺上坐著的那些位高權重者，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的從舞臺上跳了下來四處奔散。

“都別動。”

鬼影突然發聲，短短的三個字像是能攝人心魄，體育場內瞬間安靜了下來，躁動的人群也都站在了原地，連嚮往主席臺方向跑的周遊跟何鏘都停下了腳步。

“這聲音，不對勁。”

周遊小聲地向詭案組眾人說道：“涵之，丹陽一前一後找影子的所在方向，何鏘跟我去保護白燦霞。”

“白總。”鬼影慢慢朝已經因為恐懼跌坐在地上的白燦霞慢慢移動著，“白總，你又沒做虧心事，你害怕什麼呀？”

聲音說的很輕，帶著嫵媚的輕柔，卻把白燦霞嚇得渾身哆嗦直搖頭。

“不是我，不是我。”白燦霞臉上早已經鼻涕眼淚的分不清，黏糊糊的糊在她精緻的妝容上，“所有事情都是穆佳他們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

“那她們當年都做了什麼呢？”

鬼影的手慢慢撫上了白燦霞的肩膀，讓白燦霞臉上的汗止不住地往下冒，身子抖動的越發的厲害。

“找到人的位置了嗎？”周遊朝著衣領上的耳麥問道。

耳麥的那頭正是一雙眼當十雙眼用搜尋著監控顯示屏的丁諾，跟不知道潛伏在哪裡的江禹哲。

“還沒有。”丁諾的聲音繃的緊張，“再給我點時間。”

“把你知道的都坦白，我就放過你。”鬼影並沒有對白燦霞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不斷蠱惑著她開口。

白燦霞連連點頭：“我說，我說。”

見螢幕上的鬼影似乎針對的只是白燦霞，再加上兩人的對話好像還有爆炸性的新聞，那些媒體們也不再害怕，紛紛的開啟了自己的攝影機對準了白燦霞，想要獲得一手的爆料。

“當年……當年豫南書院確實是我在背後操控的，目的就是為了斂財。網上爆出來的那些關於豫南書院的帖子也都是真的，那些帖子也是我動用關係給消除的。在爆出那些帖子之前，豫南書院還發生過命案，一個男孩跳河死了，一個女孩被穆佳、劉正德等人輪流侵犯凌辱了一整晚，受不住從樓上跳樓死了，還有個男孩，那個男孩被鍾銳打成了傻子，身上沒有一塊好肉。他們做的這些惡事我都知道，這些都是我找人幫他們擺平的。”

牆上的黑影聽著白燦霞的話，肩膀強忍著抖動，似乎在強壓著怒氣。

“女孩的無傷自殺報告是我做的，男孩的失足落水意外死亡也是我做的。在豫南書院被曝光之後也是我為了保住穆佳等人，所以動用關係把穆佳等人摘了出來，另找了其他人做了豫南書院的替死鬼。”

“這些我都知道，都是我在背後幫她們擺平的。”

白燦霞發瘋似的踉蹌到鬼影面前，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頭髮散了，額頭破了，她卻像感受不到一樣。

只是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求求你了，不要殺我，我該說的都說了，我馬上就去找警察自首，不要殺我。”

鬼影動了動，似乎是瞄了一眼在不停的尋找著自己的周遊等人，接著伸手再次撫上了白燦霞的腦袋。

“那些孩子，有沒有這麼求過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