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倒不是太擔心自己,過了時間沒完成訓練量,教官肯定會找來。
到時候還有轉圜的空間。
她擔心的是方夏,為了晚上能回廠區幹活,方夏的勞動任務還沒做完。
她們倆必須得有一個過去頂上。
穿囚服的假方夏,明顯跟牢裡住著的不一樣。
它們目的就是能弄死一個人類算一個,弄不死也要阻攔玩家完成任務。
另一邊。
方夏本來扶著溫黎,忽然感覺哪不太對。
是呼吸聲!
溫黎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呼吸沒了,身旁安靜得讓人害怕。
肩膀上的重量也格外地沉。
“我走不動了,你揹我吧。”
‘溫黎’的聲音響起,重量從肩膀轉移到後背。
方夏感覺有冰涼的氣息落在自己脖頸,冷得她牙齒打顫,雙腿一軟差點摔了。
她姐妹呢?閨蜜變詭異了
丸辣。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幫了你那麼多,你連這點要求都拒絕我會生氣的”
溫黎陰冷地說,“話說!回答我!”
方夏僵著一張臉,如同行屍走肉般艱難地往前。
‘溫黎’死沉死沉的,手還掛在她脖子上。
還說話,她敢嗎?
方夏鞋差點走掉,在心裡仰天長嘆,老天奶,救命啊,讓這個‘溫黎’別再變了!
它臉白得浮腫了!真的好嚇人啊!
要是完全陌生的臉,她只會覺得驚恐,既像溫黎又不像溫黎,語氣還特別奇怪,這才是最可怕的。
沒事沒事,冷靜,方夏不斷提醒自己,腦子裡迴旋,假煙假酒假朋友
唸叨到這裡,她聽見‘溫黎’在陰陽怪氣地嘻嘻笑。
方夏白著臉,腦中歌詞繼續,假情假意假溫柔。
假的都是假的!不能搭理它!
——
溫黎不敢拿手錶出來看時間,但從看見路邊摔倒的女生起,到現在,她至少走了十幾分鍾。
前面的女生還沒在。
方·詭異·夏說了她一路。
“你怎麼這麼鐵石心腸,大家都是同伴,你連扶一下都不願意嗎?”
“小黎,你真是,讓我失望,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跟你做朋友,你什麼都沒有了,一事無成,不管你怎麼努力都沒有用,還不如死,嘻嘻嘻”
“你不扶它,你就別想走!”
溫黎一個頭兩個大,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她真沒想到,詭異界居然有碰瓷,真是個沒有王法的地方!
又不是她絆倒的,憑什麼讓她負責!
要不是顧忌規則,她今天就跟這個假方夏拼了,忍它一路了!
就在溫黎咬牙切齒,跟這個假朋友往反方向較勁的時候,
倏地,瞥見黑暗裡,休息木椅上坐著個熟悉的身影。
那小子還戴了個金絲眼鏡,朝她露出笑容。
俊美得勾人,但也詭異得很。
那個距離,又是這麼模糊不明的場景,以她的視力絕對不可能看得清他。
能看見,無非是,他想讓她看見。
“你不是帶了紙紮男模進來,它不行嗎?”微沉的笑聲落在她耳邊。
而視線裡的封偃,眉眼彎彎,笑得散漫,看向她身側時眼底是冷得。
沒有最直接說,但意思很明確,她帶著的那個,是廢物。
“你行你上!”溫黎在心裡說了句。
“在這裡,沒有不付出代價就能驅使詭異辦事的,你要是求”
“我求你。”溫黎毫不猶豫,他還沒說完就開了口。
面子算什麼,她和方夏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有更快解決的方法,她不受那罪。
封偃臉上怔愣了幾秒,沒想到她這麼輕易低頭。
轉念一想,好像也不奇怪,當初說要供奉他的,也是她。
她可以為了達成目的低頭,但絕對不會真低頭。
如果她是能被假象和容貌所迷惑的人,應該早就被困在副本里,成為最普通的NPC。
“你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溫黎微微一笑,旁邊那‘方夏’都要貼她臉上了,她也沒躲避,只是凝視著封偃。
“不至於。”封偃笑了笑,後面一句話聲音極輕,混在了海風裡,以至於溫黎也沒有聽清。
他說的是,“我從來沒有對你,說話不算話過。”
說著,他不疾不徐地站起來。
身影驟然消失在木椅前,下一秒站在溫黎身側,指骨分明的手扼住‘方夏’的脖子,輕飄飄一放,假扮方夏的詭異就慘叫著摔進黑暗。
接著,就是骨頭碎裂,血肉消散的聲音。
封偃抬起眼眸,看向地上那個碰瓷的。
後者一臉見鬼的表情,麻利地爬起來,雙手雙腳並用離開,連帶周圍埋伏的也跑了。
“它們是有編號的犯人,也受規則保護。”封偃解釋。
他不是她那做什麼都不行的廢物紙紮男模。
只是他動了規則,汙染值會侵蝕副本內所有詭異。
黑海監獄的平衡被打破,就壓不住那些餓詭,她的人類同伴死的更快。
溫黎不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心裡琢磨著,
假方夏是死在跑道里,所以永遠被困在這裡,無法回到牢房,算不上監獄裡在名在冊的犯人這意思?
它曾經是人類現在是倀鬼。
編號,對了,假方夏破破爛爛的囚服,印編號的地方已經被黑色汙漬覆蓋。
“我跑不動了,幫幫忙,知道你很行。”溫黎往地上一坐,眼睛看向封偃。
“你確定在這種地方,要我帶你走?”封偃眼眸微垂。
“監獄的醫生能在醫務室外對病人下手?”溫黎看似隨意地說。
“不能。”封偃的聲音依舊好聽,懶散的語氣裡透著不易察覺的危險,
“可是醫務室已經換班了,現在,我不是值班醫生。”
跟夜間訓練的教官一樣,過了工作時間,就不能再信任。
溫黎眼睫微動,深吸一口氣。
這小子他都這麼說了,說明,是真的在考慮。
要不自己開口讓他幫忙。
現在不是她負重跑不跑得動的問題,是他在這裡,他要不願意,短時間她根本跑不出去!
獄友都能拖著她,這小子能辦不到?
所以溫黎直接坐地上,先休息恢復體力,沒必要浪費力氣。
封偃看她累得脫力的模樣,起伏的心口,沉默幾秒,向她伸出手,輕聲道,
“走吧,我帶你出去。”
溫黎仰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但還是將手放上去。
他的手有些涼,卻不像詭異那樣陰冷,而是如玉溫潤,不失力量感。
陌生的觸感讓溫黎愣了一瞬,回過神,身上沉重的壓力已經消失。
手上稍一用力,便藉著他的力道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