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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期末學時

騙我?

默裡的眼球直愣愣地盯著距他眼睛不過幾厘米的鎏金刀刃,一滴冷汗從他酡紅色的髮間滑到了地毯上。那水珠便是一半在光下,一半在陰中。

“你……少來詐我。”他轉過眼睛,鎖眉怒視著他,不相信這怪物口中的任何一個字。艾門的手還掐在他的脖子上,稍稍用力地捏著。

默裡鼻間吸入的絲絲氣流艱難地流過被擠壓的氣管,使得他說話斷斷續續。他抬起雙手去扯脖子上的禁錮,“放開…”

“好孩子,恭喜你透過試煉。”艾門鬆開手,笑眯眯地對他說,他左臉的血跡已經乾涸了,有一道深色的血痕一直延續到嘴角,像一道傷疤。

艾門將默裡從地上拉了起來,這個小他幾歲但眼中比他清澈太多的男孩將信將疑,時刻防備著他。他受了挺嚴重的傷。手臂和大腿的傷口流了許多血,這使他面色蒼白,冷汗涔涔,站立都困難,還低低地喘著氣。

艾門將他扶到椅子上,給他倒了一杯水。“不用擔心,我確實是OAI陣營的。”

在默裡的注視下,艾門走向房間裡一個復古風格的木盒子,轉動帶有數字的木軸,輸入了一串密碼。隨後他開啟了木門,默裡可以看到盒子上刻著的圖案,是有著繁複玻璃穹頂的天主教堂。

艾門從裡面取出一個白瓷碟。難不成真的有“玫色海”?默裡不禁疑惑。除此之外,艾門手裡還拿了一個白色儀器。

等到他走過來,默裡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白盤中果然有一塊不規則幾何形狀的糕點,稜角分明,令人疑惑的是它的外表竟然是純黑色。外面似乎裹了一圈光滑的塗層,在燈下反射出耀眼又深邃的光來。

“這是你透過試煉就會得到的。”艾門見他困惑,向他解釋OAI裡鮮為人知的規則。一邊說著,一邊用一把銀刀為他切開。

劈開純黑的外層,默裡聽到清脆的碎裂聲,接著一塊塊便掉了下來,那應該是黑巧。然而,裡層的模樣更是難以想象,玫色和海藍色糕體層層疊疊交錯相織,扭曲而不失秩序,白色的線條貫穿如同紮根土壤的樹根。

艾門將銀叉放在一旁,單手將盤子推向他,“嚐嚐吧。”

默裡躊躇著,搖擺不定但似乎又下定決心不碰。艾門也沒再勸他,不作聲,只是拿起那白色膠囊狀的儀器對準他大腿上被飛刃切開的傷口,僅僅藍光照了一會兒,傷口竟然開始癒合。默裡感覺有溫軟的泉水緩緩灌入破裂處,皮肉在生長。

他沒有道謝,只是拿起了銀叉。吃到口中,才發覺玫色是紅玫瑰和樹莓的結合,而海藍色則是蝶豆花和藍莓。某種碰撞一觸即發,最終又融為一體達到別有洞天的境界。像是預示著什麼。

“我說的挑選那四件事,還是按原計劃辦。”艾門為他療完傷後,自己拿起另一把叉子,將默裡未動過的另一半碾碎,調成了濃郁的深紫,放在嘴裡,說了一句,

好苦。

*******

十二月已經過了三分之一。

森彼德塔有個傳統。平安夜前一天,也就是12月23號,所有師生都會放假。而且這也是寒假的開始,寒假一般長達一個月,到二月正式開始上課。

瑞庚因放假前要參加許多考試。這些對於他來說當然不成問題。只是今年有一個專案讓他十分苦惱。

森彼德塔大學是洛珒銘最好的一所高校,那麼被國家一些事業有成的企業家,教育家,慈善家等捐助也是正常的事。學校裡的同學不論是衣食住行,還是獎學金,助學金都有他們的影子。

於是每位同學都有了一項每學期必須完成的任務——社會實踐滿40小時,且必須有公章和留言。

大一大二瑞庚因都超額完成了。但大三上學期他幾乎是在家休養的,任務什麼的想做也無能為力。學校考慮到瑞庚因出車禍的事情,已經給他減去了四分之三,所以剩下了還有十個小時。

其實原本能夠社會實踐或者做志願者的地方很多,但臨近期末,服務中心每天大學生絡繹不絕,有些地方比如說車站,博物館,社群福利院往往有比平時多出好幾倍的人數,瑞庚因實在找不著機會。

眼下只有一個辦法了。他想到了一個地方,能在短短兩天甚至一天內完成他要達到的指標,而且還沒什麼人。

然而天上掉餡餅的事是少之又少,這個地方是絕大多數人避之若鶩的,恨不得永遠都不路過,偶爾提及那處也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況且還帶上一副唯恐沾染上什麼的表情。

波特·瑪利亞,洛珒銘市中心最高檔的養老院。

裡面入住的人非富即貴,多是各個領域內的拔尖人員,哪一個不是有一段跌宕起伏的迂迴曲折終至巔峰的人生經歷,哪一個的名聲不是婦孺皆知也令人肅然起敬的。但就是因為太著名,反而讓很多小有成就的人不敢接近,更別說庸庸碌碌的單純大學生了。

據說曾經有幾個身強力壯的體育專業的男生去瑪利亞院志願服務過一次,還被裡面的退伍上將嚇哭了。從此以後,去那裡的年輕人更少了。

瑞庚因在手機上翻閱著波特·瑪利亞的資料,還閱讀別人的留言,表情越來越古怪,不至於吧,太離譜了……他開始懷疑自己突如其來的好主意。

但看著截止日期就在眼前,他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瑪利亞養老院是很歡迎森彼德塔的學生的。瑞庚因暗暗吞了口唾沫,還是堅持最開始的想法。

但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吧?伊蓮娜肯定要一起,再來幾個人吧,越多越好……

他把自己的通訊錄看了一圈。

打電話給了米海。

電話並沒有立即接通。米海不在嗎?最近好像確實有校籃球聯賽……

瑞庚因把臉埋進高領口的毛衣裡,那叫誰呢?社團的朋友嗎?學長學姐有空嗎?

啊啊,連一起去的人都找不到,他把手機隨意一放,趴在臂彎裡,白金色的頭髮像雛菊花瓣一樣散在黑色的衣服上。正當瑞庚因苦惱不堪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伴隨著輕微的振動。

他耷拉著眼皮拿起手機。

“米海”來電。

他立即坐了起來接通了電話。

“喂,瑞庚因嗎?”

“是我是我,米海。你剛才不在嗎?”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沒帶手機。”米海歉笑,瑞庚因從電話裡聽到嘈雜的聲音。

“你打電話找我有事嗎?”

“之前發了資訊的,想請你幫個忙。”

“還沒來得及看,你直接跟我說吧。”

“你40個學時的社會服務完成了嗎?”

“我做完了,我們校籃球隊可以去參加社群籃球賽,還可以教孩子們打籃球,我不用擔心沒地方去。你……還沒做完嗎?”

瑞庚因沒立刻講話,像吃了檸檬一樣露出了牙酸的表情,他舔了舔牙根訕訕地說:“是啊,我還沒完成……就是減了學時,可現在根本找不到地方。”

“也是啊,到處都是大學生。趕Deadline。你就是想我出出主意嗎?”

“是也不是吧……”瑞庚因還沒厚臉皮到直接邀請朋友去和自己一起受苦。

“要不你來參加校籃球賽?我們今天下午有一場和其他大學的聯誼賽。但你的腿能不能撐得住?”米海似乎一邊講話一邊在搗鼓著什麼。

瑞庚因心裡想,就是自己的腿沒受傷他恐怕也不行,他的籃球技術簡直慘不忍睹,而且還是在中學時代加入過籃球社後的情況下。

“我可以下午去看看,正好也沒課。”瑞庚因想著去試一試也未嘗不可,好久沒去球場了。

“但我其實是想去瑪利亞……”瑞庚因話還沒說完,米海電話那邊的噪聲就變大了。

“什麼?瑪利亞,你喜歡的姑娘?瑞庚因,先…不跟你說了,剩……剩下的下午你來了再講,這……我這有點忙……先掛了……”

“嘟嘟——嘟——”瑞庚因聽完斷斷續續的話語後,電話就被掛了。

下午那就下午吧。再說!

瑞庚因放下電話,時間也快中午了,一天又過半了。剛才打電話他沒注意到,坐在他米白色小圓桌對面的伊蓮娜正盯著他。

一雙黑眼睛流轉在他臉上,她似乎在猜測方才電話裡講了什麼。她原本看的《飄》被她立了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瑞庚因看到後輕笑幾下,伸手將她臉前的書拿下,“下午,我要去看籃球比賽。”

“籃球比賽?先生,你要上場打球嗎?”伊蓮娜疑惑地看著他,但不知道為什麼內心卻有點小小的激動。

“不一定吧。”瑞庚因尷尬地轉移了視線,真去打了說不定就出醜了。

“奧……”伊蓮娜又把書舉了起來,這次把眼睛也遮住了,不像剛才那樣興致勃勃了。

“我帶你一起去。”

瑞庚因又翻了翻好友通訊錄,已經問過好幾個人了,他們學期末都有事,而且一聽說是要去瑪利亞養老院,立即委婉地回絕了。

突然,【白音】二字闖入視線。

不知道她做完沒,她和牧仁有時間陪我去嗎?還是算了吧,她肯定沒時間……

瑞庚因覺得自己磨磨蹭蹭就是在浪費時間,要問就問,實在不行就和伊蓮娜兩個人去。

他就發了一條資訊過去,雖然白音的頭像一直是灰色的,但他也不想管那麼多了。

還是先把籃球賽搞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