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宗,某處庭院內。
路漫漫望著面前的篝火,冷不丁地出聲道:“沈長老,要不我現在還是去天武城吧?”
“你現在若是前往天武城肯定會被發現!”沈逾白撿起地上的一根柴火扔進火堆,開口道:“還是晚點去比較好!”
“晚點去就不會被發現了嗎?”
“至少機率不大!”
“哎,這天怎麼還沒亮呀?”
路漫漫抬眸望向天空,發現畫面中的棋局又大變樣,這屬實讓他感到無語,但又無可奈何,只能長嘆一氣。
雲挽星和慕風可謂是極品中的極品!
她就沒見過有人能將棋下得這麼無聊,浪費她時間不說,還讓她不能衝進畫面裡揍他們一頓,這屬實太考驗她的耐力了。
哎,她此刻真的很想去天武城!
“宗主,我想問你個問題!”沈逾白停頓片刻,詢問道:“你是否在那迷離之境中見過世界本源之力!”
路漫漫抬眸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我沒有在那片秘境中見過世界本源之力,但我卻在那裡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什麼事情?”
“在我昏睡的過程中,看到滿天的繁星忽明忽暗,它們好像很拒絕我的到來但卻沒有給我一絲傷害。”
“莫不是那些繁星就是世界本源之力。”
路漫漫忽然將手中的樹枝扔進火堆中,認真道:“我在滿天繁星中感知到一絲獨屬於人類的氣息,這才能及時醒來。”
她是不可能將自已見過世界本源之力的事情告訴給沈逾白知道,但她可以告訴他,見過那片世界本源之力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畢竟,那片世界本源之力可是具有自我意識,而且神明大人的一絲意識也殘留在那片秘境當中。
他們這些外人還是不要進入涉足的好!
“你是說那些繁星都是人類幻化而成?”沈逾白腦子忽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又覺得此事非同尋常,只好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路漫漫雙目無神的望著面前的篝火,提醒道:“我們並不是第一批進入秘境中的人,但確是能為數不多能活著出來的人。”
她敢肯定以前有很多人進入過那片秘境當中,但不是被世界本源之力吸收力量化為繁星,就是受困在那裡永遠出不來。
等到他們這批人進去的時候,仙盟早就從前人的身上得到經驗,這才能有辦法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事實證明,仙盟是有遠見的!
她得到上個世界本源之力的那一刻,他們這批進去的人也會被排斥出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不得不說,她還是有些運氣在身的!
沈逾白琢磨片刻,後知後覺道:“之前進入那片秘境中的人大都被化為滿天繁星,為那片秘境提供充足的能量?”
“我只能說那片秘境的天道不齊全!”路漫漫給自已倒了杯酒,淺嘗一口,出聲道:“咱們能活著出來屬實不容易!”
“宗主,我在秘境裡也得到一些奇遇!”
“我不想知道!”
“為何?”
路漫漫莞爾一笑,理所當然道:“這是你個人的奇遇,跟我沒有半點關係,你不用特地向我說明,有些事情自已開心就好。”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
幻境,花谷中!
一陣微風吹過,漫天的花瓣猶如蝴蝶一般翩翩起舞,那若有似無的花香更是瀰漫開來,這讓蘇予微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下一刻,蘇予微尷尬一笑,出聲道:“師兄,你有沒有覺得這花香的氣味越來越淡了?”
“這花香的味道的確比之前淡了一點!”雲蒼瀾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沉吟道:“這意味著它們快要凋零了!”
“什麼意思?”蘇予微有些反應不過來。
雲蒼瀾望著手掌心中的花瓣,提醒道:“師妹,之前花香濃郁的時候,你都不會打噴嚏!”
“你是說我的體質變差了?”
“你不是體質變差,而是仙氣流失導致身體不習慣而產生的自然反應。”
“這樣說來,咱們要趕緊出去才行!”
話落,蘇予微閉上雙眼,內視了一下體內的情況,發現儲存在穴竅當中的仙氣的確在慢慢流逝,這讓她微微蹙眉。
若是不能從這陣法中出去,那她可能再過不久就會仙氣流失殆盡,最後昏睡過去,變得跟城外的那些人一樣,任人宰割。
唯今之際,她必須要在仙氣流失之前找到陣眼從幻境中出去,再進入城內找雲挽星和慕風算賬!
不對!
她的首要任務是不能讓仙氣流失,要不然即使從幻境中出去,也是那兩人的對手,畢竟外面也是有陣法存在的!
問題是她該怎麼做才能阻止仙氣流失?
她是要在自已身上是設下一層結界?還是使用法寶強力破陣?又或者找外人幫忙?
哎,這些辦法好像都不可行!
蘇予微百思不得其解,便寄希望於雲蒼瀾,直接開口詢問道:“師兄,我要怎麼做才能阻止仙氣流失?”
“咱們沒陷入幻境中的時候,在城門口觀戰的那些人已被汲取力量,這說明咱們有可能中了陣中陣!”雲蒼瀾神色十分凝重。
蘇予微抬起左手,唉聲嘆氣道:“師兄,我感覺自已的手越來越重,估計再過不久眼皮也要耷拉下來。”
“陣中陣是非常難以破解的,咱們若想從此處幻境中出去,唯有封閉五感,隨心而行,至於能不能出去就看天意了!”
“師兄,這能行嗎?”
“行不行也只有試過後才知道!”
“既然如此,咱們就試一下吧!”
話落,蘇予微閉上雙眼,封閉五感,抬腳向前,隨心而行,漫天的花瓣也隨風而起,怎一幅人間美景。
雲蒼瀾也是如此這般。
也不知道走出多遠的距離,蘇予微被一障礙物阻擋住去路,還差點摔倒在地,好在她及時穩住身形,這才沒摔個底朝天。
“哎呦,我的背呀!”邱毅痛地睜開雙眼,望著面前熟悉的面容,驚喜道:“蘇仙子,你剛才去哪了?”
蘇予微這時也睜開雙眼,望著面前的人影,茫然不已道:“我這是從幻境裡出來了?”
“蘇仙子,你師兄呢?”
“對啊,我師兄怎麼還沒出來?”
“興許他待會兒就出來了。”
蘇予微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天空中的在畫面上,沉吟道:“邱仙友,你之前是在裝暈?”
她來到城門口的時候就已發現邱毅的存在,但她那時的心思全都放在陣法上,這才沒仔細檢視他的身體狀況。
如今他竟然還能精神充沛的坐在這裡,那就表明他體內的仙氣並沒有流失多少,而這也正是她疑惑的地方。
邱毅是怎樣阻止仙氣流失的?
“我之前並沒有裝暈,而是在閉眼假寐,結果眼皮越來越沉,直到你們出現的時候,我才察覺不對,這才強撐沒讓自已睡過去!”
“即便如此,我的身體也越來越疲憊,差點就支撐不下去,幸好你剛才那一腳踢中我的背,讓我痛從中醒來!”
邱毅簡單地回答了一下蘇予微的問題,至於他所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就只有他自已知道了!
“你們這麼多人就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嗎?”蘇予微伸手指向天空中的畫面,沉吟道:“觀眾席上都已沒人出聲了!”
邱毅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陳述道:“天沒黑之前,觀眾席上可謂十分的熱鬧,歡聲笑語,掌聲連綿不絕。”
“天黑之後,觀眾席上也有人在低頭交耳,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紛紛閉目養神,不發一言,我也是如此。”
剛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沒有覺得什麼不對,但隨著身體越加疲憊,他儼然明白天空中的畫面有蹊蹺,這才閉目養神。
然而,他的見識還是太過短淺,不僅天空中的畫面有問題,就連城外也陣法覆蓋,他也不可避免流失仙氣。
或許是他意志堅強,又或許是他修為極低,沒被大量汲取仙氣,這才讓他堅持到現在。
不得不說,他還是有點運氣在身的!
“邱仙友,你有辦法聯絡到路仙子嗎?”蘇予微望著前方那完好無損的硃紅色大門,出聲道:“我想問她一些問題。”
邱毅微微搖頭,如實道:“我剛才已嘗試聯絡她,但卻沒有得到回應,估計是陣法籠罩此地的緣故。”
“她有沒有跟你談論過秘境中的事情?”
“她一回到凌雲宗就倒頭大睡,我都找不到機會跟她深入交流一番!”
“她不知道你來這裡的事情?
邱毅連連搖頭,似是而非道:“我是臨時決定來天武城的,她那會兒睡得正香呢!”
是了,他在胡說八道!
他雖然不知道路漫漫在秘境中遇到了什麼事情,但他身為凌雲宗的管事,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路漫漫和沈逾白執意讓他來此,定是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想透過他得知某種有用的訊息,但卻又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不過,他們可能沒料到他竟然沒能順利進城而被擋在城門外,還中了別人設下的陣法,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哎,他還真是不好意思呢!
“沈仙友呢?”蘇予微回頭望他,詢問道:“他也不知道你進城嗎?”
邱毅低頭望向地面,開口道:“沈長老昨天早上才回到宗門,也跟宗主一樣倒頭就睡!”
“他們昨天早上才回到宗門?”蘇予微單手撐住下巴,一臉沉思的模樣。
“宗主他們是坐馬車回來的!”
“他們幹嘛要坐馬車?”
“他們想欣賞一下沿途的風景!”
“哈?”
蘇予微找了張椅子坐下,若有所思。
路漫漫和沈逾白選擇坐馬車回凌雲宗,竟然是為了欣賞沿途的風景,這說出去誰會相信?
要知道這兩人可是會飛的,他們難道不能一邊飛行一邊欣賞沿途的風景嗎?還是說他們純粹是想打發時間?
不對!
作為修道之人,對於時間可謂是一秒也捨不得浪費,特別是他們這種有卷王,又怎會把時間花費在坐馬車的事情上?
除非,他們身體不便,不能長時間飛行?要麼就是不得已而為之!
思及此,蘇予微抬頭望向天空中的畫面,出聲道:“邱仙友,路仙子他們回來的時候有去過城主府嗎?”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邱毅回憶起昨天早上見到路漫漫幾人的畫面,沉吟道:“我當時見他們舟車勞頓,倒也沒有多問。”
“他們是仙,又怎會舟車勞頓?”
“蘇仙子,他們是仙又不是神,總會有疲憊的時候,誰又能保證時時刻刻精力充沛呢?”
“你這話倒也在理,是我想多了!”
倏然,一陣涼風習習而過,吹亂蘇予微那漆黑如墨的秀髮,也吹亂她的思緒,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下一刻,蘇予微伸手按了按太陽穴,繼而閉上雙眼,重新整理思緒,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來。
據她所知,路漫漫和沈逾白是在大半月前才從秘境裡出來,那麼這段時間內,他們若是坐馬車回凌雲宗,時間肯定不夠。
除非,他們剛開始的時候是坐飛行法器,然後到了某一個地點才改為坐馬車,而這個地點很有可能就是天武城。
若這個地點是天武城的話,那他們肯定有跟雲挽星見過面,也很有可能得知雲挽星和慕風搞出這事的緣由。
換言之,他們很有可能是在避禍?
不對!
他們若是想避禍,那為何不將此事告知給邱毅知道?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哎,還真是讓她想不通!
蘇予微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從袖子中拿出雲蒼瀾給的傳音符,滴血注入其中,準備施法,把雲蒼瀾從幻境中救出來。
“蘇仙子,你這是在幹嘛?”
“救人!”
“救誰?”
蘇予微笑笑不語,讓傳音符懸空,雙手快速結印,額頭上也冒出大滴的汗珠,周圍的空氣更是快速流動起來。
不一會兒,以傳音符為中心的地方捲起一陣狂風,周圍的樹葉也沙沙作響,而蘇予微的嘴角也不可避免地流出一絲鮮血。
即便如此,她還是緊咬牙關,將體內為數不多的仙氣注入傳音符中,臉色也變得十分的蒼白,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樣。
見狀,邱毅來到她身旁,將自身的仙氣注入傳音符內,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痛苦了起來。
一時間狂風大作,兩人也應聲而倒,猶如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但他們卻無暇顧及,還鬆了一口氣。
他們把人救出來了!
“師妹,你們還好吧?”
雲蒼瀾快速走到蘇予微身旁,掏出丹藥給她服下,見她氣息逐漸變得平緩,這才空出手救助邱毅,人也放輕鬆不少。
“師兄,你還好吧?”蘇予微掏出手絹擦到嘴角的血跡,無奈一笑道:“我從來沒想過使用‘牽絲引’會這麼費勁。”
雲蒼瀾滿是擔憂的看著她,叮囑道:“師妹,你下次切勿如此衝動,我會自已想辦法出來的!”
“師兄,你沒事就好!”
“師妹,你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我本想將你早點救出來,但身體實在乏力,這才耽誤一會兒,幸好我還是把你救出來了!”
兩人短暫交流幾句話後,便來到邱毅的面前,報以誠摯的感謝,異口同聲道:“邱仙友,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哈?我什麼時候對你們有救命之恩了?”邱毅伸手摸了摸後腦勺,茫然不已。
他剛才只是舉手之勞,失去的也就一點仙氣而已,屬實稱不上對這兩人有救命之恩?
更何況,蘇予微是自已從幻境中出來的,他哪裡有幫上她的忙?
不懂!
雲蒼瀾莞爾一笑,真心實意道:“邱仙友,如果你剛才沒有出手幫忙,我現在還在幻境中呢!”
“對啊,若是沒有你的幫忙,我也救不出師兄,還有可能會力竭而亡!”蘇予微回想起剛才施法的過程,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這樣說來,我的確對你們有救命之恩!”邱毅我微微一笑,話鋒一轉道:“既然如此,那你們是不是也要湧泉相報!”
“這是自然!”
“你想要我們做什麼?”
“你們猜?”
蘇予微和雲蒼瀾面面相覷地望著彼此,實在搞不清楚邱毅要他們怎麼報答救命之恩。
見此情形,邱毅好整以暇地望著天空中的畫面,開口道:“凌雲宗人數本就寥寥無幾,我若折在這裡會影響宗門的發展的!”
他現在只想從這裡出去!
很明顯,這等威力強大的陣法不是一般人能設下的,而他能從這裡逃出去的希望不大,那麼他也只好求救於人了!
再者,他儼然明白這等級別的戰鬥不是他一個小仙能參與其中的,他還是走為上策的好!
哎,這就是實力不如人的無奈啊!
蘇予微瞬間明白邱毅話中之意,認真道:“即使你不說,我們會把救出去的!”
“畢竟,我們也不想被人算計!”雲蒼瀾神色堅定,語氣認真道:“我最厭惡的就是”被人當猴耍了!”
“你們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嗎?”邱毅收回目光,寄希望於他們,一副耐心聆聽的模樣。
“暫時還沒有,不過咱們可以集思廣益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出有用的辦法來!”
“目前看來只能這樣了!”
“邱仙友,你要對咱們有信心才是!”
邱毅微微點頭,閉上雙眼,快速轉動腦筋,現場的空氣也突然安靜下來,顯得格外靜謐!
他雖不知這陣是何人所設,也不知自已是何時中陣的,但他知道只要是陣法必定存在陣眼,他只要找到陣眼就能有辦法出去!
陣眼?
這地方哪裡才會是陣眼所在呢?
天空中的畫面?城門口?周圍的大樹?地上的花草……這些地方都是有可能的,但也讓他無從確認!
既然如此,他不如換個角度想問題,若他是設陣之人,他會把陣眼設在哪呢?
決鬥臺!
邱毅心下大駭,抬頭望向畫面中的人影,開口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們要找的陣眼可能就是決鬥臺!”
“邱仙友,我忘了告訴你這陣法極為特殊,它可能由多個組成!”蘇予微無奈一笑,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有氣無力的。
“你的意思是陣眼也不止一個?”邱毅猶如晴天霹靂,不可置通道:“這怎麼可能!”
蘇予微極為鎮定,有理有據道:“我和師兄剛剛才從幻境中出來!”
邱毅頓時喪如考毗,不發一言。
哎,他還是高興的太早了!
這陣法的威力如此厲害,陣眼又豈是那麼容易找到的,他還是繼續開動腦筋,想想其他辦法吧!
“邱仙友,你不必氣餒!”雲蒼瀾望著天空的畫面,開口道:“決鬥場上也有陣法存在,要不然觀眾也不會沉睡!”
邱毅自是明白他話中之意,但人還是有氣無力道:“咱們又進不了城,知道決鬥場上存在陣眼也沒用啊!”
“誰說沒用,至少咱們有了個確定的方向!”蘇予微一副神色堅定的模樣,彷彿已下定決心一般。
“蘇仙子,你能開得了城門嗎?”
“現在不能,不代表我待會兒沒有辦法!”
“哦,那你好好努力吧!”
蘇予微瞅了他一眼,好笑地搖了搖頭,繼而望向前方的硃紅色大門,陷入沉思之中。
城門口是連結城內和城外的地方,而她剛才又是在這地方陷入幻境,那麼陣眼很有可能就是那硃紅色的大門!
問題是,這大門上還有某種力量作為防護,她一旦大力攻擊就會被力量反彈,從而牽動另一種陣法,讓她深陷其中。
哎,她該怎麼做才能開啟大門呢?
“師妹,你怎麼也哀聲嘆氣的?”雲蒼瀾任憑微風吹拂他的頭髮,百無聊賴道:“你剛才不是挺有自信的嘛?”
“師兄,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蘇予微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
“嘛,我只是讓你開心一點!”
“我開心不起來!”
“哦,那你繼續不開心吧!”
蘇予微呵呵一笑,出聲口:“師兄,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會單身至此了!”
兩個字,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