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下屬就不嫌醜了。”
這幾天下來,歐陽子也算是看清楚自己上了戰場,究竟是有幾斤幾兩了。所以哪怕是蘇瀟瀟讓他們三暢所欲言,歐陽子也決定不再開口提什麼想法。
相比較薛浩然那些刀刀見肉,劍劍誅心的戰略,自己腦子裡那些想法,未免太紙上談兵了,基本只能夠存活在於理論當中,一旦用到實踐上面,那基本都是在送死罷了。
對於歐陽子這種態度,蘇瀟瀟不由眉頭一皺:“沒事,歐陽督察,咱們這會兒是在頭腦風暴呢!有什麼就說什麼,不用說獻醜不嫌醜的呀!”
“蘇鎮督,下屬當真不適合參與議事呀……”
歐陽子一臉苦澀的坦誠布公道:“說實話吧!這幾天下來,下屬只覺得自己肚子裡的墨水頂多只能用來寫寫公文,辦點陵署雜活兒,壓根就沒辦法參與到戰略這種高度的商議上。所以,鎮督您還是放過我吧。”
“這……”
對於歐陽子所坦誠的內容,蘇瀟瀟確實是覺得在理。
一開始,歐陽子還是會提出不少自己所奇思妙想出來的戰略想法,但那些想法在蘇瀟瀟看來,實在是尬得不行——完全沒有實踐的可能性不說,甚至一些環節在理論上都存在著很多衝突。
蘇瀟瀟算是比較尊重歐陽子的,在他提出的這些簡直是天方夜譚,空中樓閣的想法時,蘇瀟瀟從沒有打斷過他,甚至連直接否定都沒有過,一旁聽著的薛浩然與陳笑卻無不是像在看傻x一樣的看著歐陽子,那驚愕的臉色似乎在說:“我的天吶!這是腦子進了多少漿糊才能夠提出這麼腦殘的想法呀!”
還好,歐陽子在提著自己的想法時,還是非常尊重自己上司的,全程都會注視著蘇瀟瀟說話,所以到現在都沒有發現薛浩然和陳笑在其提出各種想法時,投向其背後那種怪異的眼神……
“既然如此,歐陽督察你在一旁做一做筆記吧!”
歐陽子不願意再參與到頭腦風暴當中了,蘇瀟瀟至少也得給他找點兒活幹,不然也太沒有存在感了吧?
只見蘇瀟瀟非常認真道:“待會兒頭腦風暴出來的內容,就麻煩歐陽督察給仔細做個記錄了,研究結束後本官也好回頭再捋一捋思路,說不定能夠把薛督察和陳主將的好主意做進一步的最佳化呢。”
事實上,這話蘇瀟瀟也說得很坦白了——自己其實也與歐陽子一樣,肚子裡那些墨水實在不足以上升到戰略思想去。
雖說是與薛浩然、陳笑兩人一起做頭腦風暴,但主要還是看薛浩然這個策堂高材生和陳笑這位戰場經驗豐富的老兵提想法,她頂多就是在一旁補充或者完善罷,壓根沒辦法提出什麼有實踐意義的東西。
待等歐陽子從指揮廳裡將記錄的筆記本拿出來後,蘇瀟瀟便示意著薛浩然和陳笑可以開始暢所欲言了。
“嘿嘿,想法嘛,那肯定多的是!”
事實上,薛浩然早已經將接下來該如何舉棋而定了,所以這會兒自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了。
“那你倒是別賣關子呀!”
蘇瀟瀟雖然很興奮於薛浩然已經對下一步計劃有藍圖了,但她還是笑罵著道:“再賣關子我可要把你丟海里餵魚哦!”
“行行行……”
見蘇瀟瀟這麼猴急著己的下部想法了,薛浩然就偏偏不讓蘇瀟瀟這麼快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麼。
薛浩然眼珠子一轉,神秘一笑道:“既然今天凌晨給秋田巖人與福島縣人送的是‘見面禮’,那肯定還不夠呀!肯定還得繼續為兩位啥桑啥君的,繼續‘獻禮’,這才能夠體現咱們廣府陵署蘇鎮督熱情好客的好脾氣呀!”
“靠!還給我賣關子!”
蘇瀟瀟被薛浩然氣得甚至都不顧形象爆粗了:“你這傢伙,倒是說清楚呀!怎麼個‘獻禮法’呀!”
“別緊張呀蘇鎮督……”
薛浩然趕忙給蘇瀟瀟的茶杯滿上熱茶,再繼續給歐陽子、陳笑還有自己倒上,在這個過程中薛浩然還不忘交代道:“陳主將,剩下的內容交給你說,我得喝兩杯熱茶清清喉嚨下一下火氣呢。”
“得令!”
這下輪到陳笑嘿嘿一笑了,難得自家薛大老闆給了自己一個在蘇鎮督面前表現的機會,陳笑肯定得好好把握住了。
見蘇瀟瀟盯向自己了,陳笑也顧不著嚀上一口熱茶,趕緊開口將薛浩然凌晨時候給自己提出來的想法一一做出複述。
“蘇鎮督,現在秋田巖與福島縣聯軍被咱們繞後燒了糧船,捅了淡水艙後,肯定會加強好後方後勤資源的保障了。所以!咱們基本不需要再考慮去摸黑再燒他們一把,或者再去捅他們的淡水艙之類的事了……”
未等陳笑說完,薛浩然便在一旁不滿的補充道:“反正,就是沒必要故技重施了。倭寇不會再給咱們機會摸黑近他們船隊了。陳主將,報重點資料給蘇鎮督聽!”
“對!昨晚的戰略暫時是重複不上了。”
陳笑一邊點著頭,一邊從兜裡摸出自己統計好的資料:“按照老郭回來後報上來的情況我做個粗略的計算,昨晚一把大火至少燒掉了他們五成的糧食,廢了他們三成的淡水。這會兒就算秋田巖和福島縣的聯軍想要報仇雪恨,他們也得先從其他部落調來足夠的後勤資源才敢膽與咱們一戰了!所以,這段時間咱們不能給他們機會休養生息,得想盡各種方法折騰他們,從肉體,到精神,再到靈魂的往死裡折磨他們!”
“嗯!”
蘇瀟瀟也是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昨晚一下子就毀了他們近半的生活物資,確實是足夠傷到他們的根本了。秋田巖與福島縣的船隊停止前進了,也能夠大概判斷:他們準備暫時休養生息,整頓整頓再做打算。”
“所以,咱們就不能讓他們有時間整頓!”
總算的,薛浩然兩杯熱茶落肚,主動開口了。只見其眼中笑意正濃繼續說道:“我們每天一個時辰到就派出去一股小兵前去他們的船隊附近騷擾!怎麼個騷擾法都成!在附近扛‘大聲公’唱廣場舞神曲、在附近放鞭炮、在附近敲鑼打鼓……總之就是無極不用!只要能夠消耗他們的精力,不給他們有時間整頓軍心即可!”
蘇瀟瀟疑惑問道:“那要是他們出兵呢?”
“如果這樣那就更好了!他們出兵,咱們就撤!連給他們與咱們交戰的機會都不給!”
薛浩然露出了信心在握的笑容:“凌晨我就已經以蘇鎮督您的名義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將咱們船隊的快艇都集結起來了,總共是七十艘!每次派出去三十艘!一艘十人!一個時辰到便做一次輪班。總之就是要日夜不間斷的騷擾他們的作息。而且要求大夥們:敵進則退,不給他們任意與咱們火併的機會!”
對此,蘇瀟瀟一臉嚴肅道:“薛督察,你可知道,‘越權傳令’可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罪名!”
“這個我當然知道了……”
薛浩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甚至雙手都直接伸了過去:“蘇鎮督您要是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對,那您儘管抓我吧!反正在我看來,戰場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代表著生命流逝,我不願意打擾鎮督您休息,也不願意浪費這些無謂的時間,所以才越權傳令的……哦!這會兒第一撥出去‘獻禮’的弟兄們應該已經開始‘獻禮’了吧?”
說罷,薛浩然還刻意做出一個被手銬銬住的姿勢,那模樣似乎在說:蘇鎮督,您抓我吧,反正命令都已經傳下去了,甚至都已經開始執行戰略佈置了。
膽敢表現得這麼囂張,薛浩然自然是有著絕對信心:蘇瀟瀟在這件事情上,哪怕再怎麼生氣再怎麼不滿,也不會怪罪自己越權傳令的! “你!!!”
如同即將爆發的公牛,蘇瀟瀟死死的盯著薛浩然。
一旁的陳笑嚇得甚至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凌晨時,薛浩然與陳笑提著這想法的時候,陳笑可還一臉難為情的阻止道:“薛老闆,這樣不妥吧?越權傳令,這在軍隊的話可是死罪一條呀!”
當時薛浩然嗤之以鼻的丟下這麼一句:“不越權怎麼做事?到時那‘美女蛇’一猶豫,黃花菜可都涼了!”,便徑自行動起來,將自己的想法給佈置了下去。
而陳笑沒有能夠阻止薛浩然這種越權傳令的行為,很大可能性是得連坐吧?
然而,令陳笑相當大跌眼鏡的是,蘇瀟瀟這“美女蛇”最後卻是沒有任何爆發之意,甚至是長吁口氣。
“薛督察過人的魄力,本官佩服!發自真心的佩服!”神色複雜的蘇瀟瀟對著薛浩然繼續說道:“但是!這種事,本官希望別再有下次了!”
“別再有下次嗎?”薛浩然相當無奈的聳了聳肩:“這個,我只能說盡量吧。”
“儘量你個頭!氣煞老孃也!”
好吧,蘇瀟瀟實在是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惡狠狠的警告著身邊的陳笑與歐陽子:“下次本官准備砍死這王八蛋的話,你們倆可不準護著他了!不然我連著你們一起砍!”